第32章 谁还不是个关系户？
刘主管应了一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赔笑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一副憋屈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入职资料，脑子飞速转着。
李茂才在分公司里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两天了，仗着是创始人的远房亲戚，连财务部的账都敢动手脚，更别提把业绩往自己侄子那组里划拉的事，整个销售系统的人敢怒不敢言。
他也是被压榨的人之一，上个月他跑了两单不错的业务，结果月底核算的时候莫名其妙变成了一组的业绩，他去找李茂才理论，直接被训斥了一顿。
刘主管恨得牙痒痒，可他就是个管人事的，手里没实权，告到集团总部去又怕证据不足被反咬一口，只能忍气吞声。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王龙是秦红鸾亲自打过招呼的人，而且李茂才还不知道。
秦红鸾是谁？苏清寒的挚友，在苏氏集团虽然没挂什么正式头衔，但谁都清楚，她说的话苏清寒基本都会给面子。
要是能借王龙这根线，把李茂才那坨烂肉从分公司里扔出去......
刘主管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那点阴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的精光。
刘主管推门回到办公室时，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久等了久等了，经理那边签过字了，走吧王兄弟，我带你去十组报到。"
王龙闻言笑着站起来，拎着文件袋跟在刘主管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
两侧的办公室越来越小，灯管也暗了几盏，空气中弥漫着复印机墨粉和廉价速溶咖啡混杂的气味。
刘主管脚步放慢了些，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王兄弟，我多嘴提一句，到了十组呢，该干的活干，不该干的活别乱揽，有些事，看着是机会，其实是坑。"
王龙没太往心里去，他又不是来干活的。
就当视察公司了。
刘主管见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说，带着他在走廊尽头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歪歪扭扭打印着"销售十组"四个字，纸边已经卷了角。
刘主管推开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涌了出来。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四张办公桌，三张有人，一张空着。
桌上的文件堆得歪歪斜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三人脸上，每个人眼皮底下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靠门位置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正对着电脑敲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客户资料表格。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圆脸男人，耳机卡在脑袋上，正对着电话那头一遍遍重复着"您好，我是苏氏集团销售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扎低马尾的姑娘，面前摊着厚厚的报表，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对着数字一行行核对，偶尔抬手揉一下眼睛。
三个人听见门响，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龙身上。
刘主管清了清嗓子。
"这是王龙，以后就是你们十组的人了，大家鼓掌欢迎。"
他说着率先鼓起来。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勉强笑容。
瘦高男人率先开口。
"欢迎欢迎，我叫周涛，做客户资料整理的。"
圆脸男人拿下一边耳机，冲王龙点了点头。
"赵大勇，负责电话销售，以后打不完的电话，咱俩可以分着来。"
最后那个姑娘合上报表，站起来朝王龙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有些沙哑。
"林晓，数据分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三个人说完便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王龙身上，倒是十分客气。
王龙见状很是满意，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王龙，今天刚入职，以后多关照。"
他心里已经门儿清了。
这三个人脸上的黑眼圈厚得像涂了墨，桌上的文件堆得比山高，显然是长期被压榨过度的模样。
看来以后自己是被压榨的第四个人。
王龙想起秦红鸾说在苏氏集团无论是什么人，都要凭真才实学进入公司工作。
这三个人看着可不想能力差的，为什么混的这么惨？
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讽刺啊。
刘主管把王龙的入职表放在靠墙角那张空桌上，拍了拍桌面。
"王兄弟，这张桌子就是你的了，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他交代完就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大勇先把耳机重新扣回脑袋上，对着电话又拨了出去，语气里那股疲惫劲又回来了。
"您好，我是苏氏集团销售部的小赵，请问您最近有考虑过......"
周涛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重新填满了房间。
林晓看了王龙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桌面上有公司内部系统的操作指南。"
三人继续忙碌起来，根本顾不上王龙。
王龙在属于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闲着无聊，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
他把文件袋放进去，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心里倒没什么落差。
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老婆漂亮贤惠家里有钱，根本不需要为业绩拼命。
什么十组八组的，分到哪儿都一样。
谁还不是个关系户了。
只不过这公司的风气他有些看不上，毕竟是自己大姨子的公司。
自己要不要管呢？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屁股走了进来，一身大红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脸上的粉厚得像刮了一层腻子，嘴唇涂得血红。
一双吊梢眼扫了一圈办公室，最后落在王龙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她语气轻蔑，扬着下巴，姿态高傲。
王龙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
女人见王龙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眉头一拧，几步走到他桌前，把手里的厚厚一摞文件夹“啪”地拍在他桌面上，命令的口吻说道。
“正好，这些文件需要处理一下，整理完了送到一组来，记住今天下班之前必须弄好，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