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虎毒不食子
陆宁叫江堰吓个半死。
醒了也不说一声,悄默默来人身边,这毛病能不能改?
陆宁没忍住朝江堰的胳膊拍了一掌,啪!
江堰被瞪了一眼,知道刚刚是吓着陆宁了,打得不疼,但他还是搓了搓胳膊,想让她看了心里舒服些。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堰示弱后,还是更关注门外为何会半夜有点火的味道。
陆宁知道的也不多,把自己刚刚的猜测说了,想看看江堰有无其他的发现。
江堰眉心拧着,神情有些凝重。
“官差竟无一人发现,放火的人……”
江堰话没说完,外头又传来一阵火烟味,这次,是直接点燃了柴房旁边的草垛。
草垛燃烧得很快,顺风一吹立刻烧到了柴房来,都是木头搭的屋子,火越烧越旺,江堰拉着陆宁起来,抬脚就开始踹柴房的门。
柴房的窗户都钉死了,若是门踹不开,他们这些在屋里的,都会被焖成烤猪。
江堰一下下地踹门,陆宁也没闲着,把屋里的廖家的、刘家的全都摇醒,人多力量大,不想死的都给她起来踹门!
刘家的人和廖家的人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屋子里已经开始钻进来黑烟了。
刘老爷和廖老爷都曾经在朝做官,对起火有刻在骨子里的敏感,一看见黑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个老大叔不约而同开始配合着迅速做出安排,留下刘家的刘衍之照顾女眷,刘老爷和廖老爷拽着廖忱文冲上去和江堰一起破门。
只可叹两个老大叔都是文臣,撞得肩膀都疼了,加厚的门板也不晃一下。
廖忱文虽然年轻,但家中出事之前,常年流连在酒肆茶楼,从未有一日练练他软囔囔的胳膊腿,终究还是依靠江堰把门框踹脱了,几个人往外冲了两步,又被黑烟逼了回来。
火势窜得很快,陆宁和刘衍之护着其他女眷跟上来,江堰和两位大人已经在拔了水囊的塞子,把水从头浇湿全身。
江堰过来拉上陆宁,拿过她的水囊把她也从头到脚都淋湿,牵着她道:“一会儿跟着我。”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刘衍之护着两位老夫人,和廖家的廖菡姝一人背起一个,都做好了准备往外冲。
江堰护着陆宁第一个冲进黑烟。
他用袖子捂着她的口鼻,“闭眼,别慌。”
陆宁双脚腾空,江堰抱着她跨进了黑烟,只是喘口气的功夫,她就感受不到灼热的火和烟,脚落实地已经从柴房里出来了。
火还在烧着,已经窜到另外两间柴房,里面的人没有他们这么迅速,还有人甚至还在梦中,直接被黑烟熏晕在柴房里头。
他们出来之后,廖大人和刘大人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咳嗽,廖大人边咳嗽边推着廖忱文。
“忱文,去,给官差报个信,让他们来救火。”
刘衍之刚刚把他娘刘夫人背出来,正要去喊官差,廖忱文已经去了,刘大人朝刘衍之摇了摇头。
刘衍之便留了下来,和江堰一个破另外两间柴房的门,一个去井边打水救火。
陆宁缓了会儿,感觉好些了便也没有闲着,去井口帮忙摇水。
刘老爷好些了后,也扶着刘夫人来提水灭火,反倒是廖家的,一个廖夫人,一个廖菡姝,围坐在廖大人身边,两个人都在哭。
陆宁不停摇着井上的轱辘,一遍遍地打水一遍遍地下桶,直到江堰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可以了,不用再摇了。”
江堰把陆宁的手拢在手里,看见她的手心都磨出了泡,心疼地翻包袱给她抹药。
他们的包袱和水囊也都带出来了,江堰拉着陆宁坐下来,“人都出来了,火等官差来了继续救。”
听到人都出来了,陆宁也松了口气,这次的火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大,大许多。
她差点以为要烧得只剩他们那一屋子的人了。
手上抹了厚厚一层药膏,江堰忽然道:“一会儿官差若是找你我去问话,别说你一直没睡。”
“就说本想起夜,没想到看见门外有烟,这才发现起火了。”
“若问起可看见了什么,就说烟大,又慌乱,什么没看见。”
陆宁看着他,他不说,她也知道的,她什么都没看见,但说出来官差未必会信,只会抓着她严刑拷打要问出些什么来。
“好。”她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
“你后来看见什么了吗?”
陆宁不确定江堰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当时没来得及问,现在不知他会不会告诉自己。
江堰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陆宁。”他突然神情变得郑重,声音也轻了许多,“如果我说当时我看见了,是你的亲人,你——”
江堰看向她,陆宁一怔,“你是说,陆云霜……和罗氏?”
她瞬间能想到的只有罗氏和陆云霜,当时也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在院子里。
没想到江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不是她们,那……”
陆宁眼睛一瞬间瞪大了,她的亲人,不是陆云霜和罗氏,那就只有……她爹陆尚书。
陆宁迟疑地看向江堰,做了个口型:我爹?
江堰点了点头。
陆宁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放火的会是她爹,亲爹。
“可是为什么呢?”
“他跑了还回来放把火,就不怕被抓住杀头吗?”
陆宁想不通,而且为什么啊,他是想要烧死谁?她吗?
江堰也看着陆宁,过了半会儿,才问,“你上次回家,可见过你爹?”
“或者说,你拿过他什么东西,甚至只是从家里带走了什么吗?”
陆宁摇头,她没见过她爹陆尚书,更没从家里拿什么……
陆宁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把陆家的库房都搬空了。
但是这事陆家并没人知道,她爹陆尚书当时还在当值,怎会知道是她。
还是说,不仅仅是她,也包括陆云霜和罗氏,统统都在她爹要烧死的计划里。
陆宁觉得后背一阵生寒,寒气从脚底心直往上爬。
她敏锐地想到,江堰那天晚上找陆云霜要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她爹想要连人一块儿毁了的东西。
她爹并不知道东西在谁手里,也没法现身确认东西在谁手里,只是陆家在抄家之前就被搬空了,不是她就是罗氏或者陆云霜,干脆全都烧死了事。
这一世是她拿走了所有的东西,上一世,是谁,是陆云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