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猪圈过夜
官差问话问不出什么来，当时门的确是锁着的，窗户也盯上了，没办法，只能让陆宁和江堰先回去。
两人回到猪圈，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陆宁没忍住皱了皱眉。
她不是没待过猪圈，但再一次乍然被这味道前后包围，还是有些难受。
但这会儿在哪儿待着没得挑，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就找了个角落蹲下了。
不靠墙也不挨地，就干蹲着。
这猪圈味道之冲，连罗氏和陆云霜都熏得只顾捂着口鼻，晕不楞登没就精神找事。
其他人才从火烧中缓过来，各家分开蹲着，都沉默着没人说话，都在等着天亮离开这个地方。
陆宁一夜没睡了，蹲了会儿开始犯困，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
开始还能点个三两下回一次神，后来干脆就歪着睡着了，江堰蹲在她旁边，一手托着陆宁的脸，免得她栽倒猪圈地上去了，一手轻轻绕过她身后，扶在她的肩膀上，把陆宁轻轻扶靠到自己肩膀上。
他原本不想让陆宁知道放火的人是她爹陆尚书。
担心她知道了之后无法接受，没想到陆宁听说之后，也只是沉默了阵子，就不再多问了。
之后应对官差的问话，也表现得很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她比他想的还要坚强，这种事换了谁恐怕都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过来。
毕竟要取自己性命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亲。
江堰有些心疼，看着靠着他睡着了陆宁，眉心还紧蹙着，不知是不是梦里见到了她那个爹。
关于账本，他本以为会在陆云霜手里，因为出城第一日夜里，陆云霜就主动找到他，提起她爹留下了个紧要的东西。
但那天夜里他并没在陆云霜手上拿到账本。
今天夜里起的火让他又不确定了，火是从他们那屋开始烧起来的，一直躲在暗处的陆尚书也不确定东西到底在陆家哪个人身上？
他不想怀疑陆宁，陆宁今天问他的时候，压根就不知道有账本这件事。
江堰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罗氏母女身上。
她们连个随身的包袱都没有，如果东西在她们手上，只会在抄家之前藏到别处。
他拿不到，别人也未必能拿到，暂时维持现状也不是不可以。
江堰惦记着账本的事，陆宁也在找账本。
她闭着眼睡着后，意识几乎立刻就进了空间里。
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装着金子的箱子看过了，没有。
装着银子的箱子也看过了，没有。
装着珠宝的、字画的、布帛的、瓷器的……每个箱子她都打开来看过，没有什么账本。
这东西如此重要，她爹真的会跟这些东西放在一处吗？
她当时只顾着去了库房，没有去书房，东西会不会根本不在她这儿？
陆宁翻累了，退出空间很快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天亮。
官差还没来，猪圈里的人东倒西歪的，夜里撑不过困意，都倒地睡了。
她靠在江堰的肩头，倒是没倒下去。
陆宁想站起来，但蹲了那么久，腿麻得都没有知觉了，根本站不起来。
她一动，江堰就醒了，扶着她站起来。
“腿麻？”
他弯腰给她揉了揉腿，弯下腰道：“我背你出去。”
陆宁不要，这会儿官差还没过来，擅自出猪圈去，她怕不是皮痒想挨打。
她只是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手脚。
但显然是办不到，站起来了也只能靠在江堰身上，脚底好像有数万只蚂蚁在爬似的，从脚底心一路往上爬到膝盖窝。
麻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江堰还在给她揉着腿，闻言停了手，“疼？忍一忍，不揉开一会儿走不了路。”
陆宁点了点头，她这会儿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也担心一会儿走不了路挨鞭子，任由江堰替她揉腿。
揉了膝盖再往上，就渐渐有感觉了，陆宁僵了僵，抓住了江堰的手。
“好多了，我自己来就行。”
她试着迈了两步，能走了，到边上去靠着墙轻轻锤着自己的腿。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脏臭，靠着墙也比躺在地上的干净多了。
江堰身边忽然就空了，看着到边上去单独待着的陆宁，感觉自己像抹布，用完就给扔了。
他走过去她旁边也一块儿靠着，“这么无情？”
“腿舒服了就把人丢开了？”
陆宁瞥他一眼，说什么浑话，连半刻温柔人形都维持不住吗？
这才多久，又开始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她懒得怼他，看在昨晚上靠了他肩膀一晚上的份上，他不做人她做。
“肩膀没事吧？”她问，略带着歉意。
陆宁问肩膀有事没事，在江堰听来，根本就是挑衅，他又不是刘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刘衍之，靠一靠还能把肩膀靠坏了不成。
“好得很。”
他说着还活动了一下手臂，展示他完全没问题，再给她靠一百年都不会有问题。
陆宁没看见江堰展示胳膊，她看着猪圈外头，天光越来越亮，官差来了。
官差用刀鞘敲着猪圈外墙和门，催里头的起来。
“别睡了别睡了！起来赶路！”
陆宁站到门边，猪圈的门刚打开她第一个出来，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人都清爽了。
猪圈里的人都被喊醒，发现自己躺在猪粪里，陆云霜尖叫起来。
她的头发和脸都蹭上了污物，坐起来的时候手撑地又沾了满手，叫着嚷着让罗氏拿水来给她清洗。
其他四家人虽然也被臭味熏得不行，但好歹都忍住了没有叫喊出来，从猪圈出来之后，各自捡了地上的枯枝揩掉脏东西。
陆宁因为靠着江堰睡了一夜，身上都还好，只有鞋子沾了臭猪粪，趁着官差还没叫启程赶路，用树枝和石头刮一刮。
江堰也很快收拾好了，过来帮她，陆宁往边上让了让，“不用了，得空你还是和他们一块儿去打点水吧。”
“昨晚上都用光了。”
“记得先洗手。”
陆宁瞥了眼江堰的手，强调，“洗干净些。”
江堰提着水囊走了，官差允许打水的时间有限，罗氏把水都给了陆云霜洗手洗脸，也赶忙去打水。
猪圈外头剩下的人挨个排者站好，陆云霜忽然站到陆宁身边来。
“昨晚上起火，你猜我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