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模糊的记忆
陆宁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件和江堰有关的事，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黑烟吸得太多了，脑子像一片未开的混沌似的，
江堰问她为何这般看他，她也答不上来。
随意找了个借口，“昨晚上你睡得着吗？”
江堰摸了摸鼻子，“自然。”
其实他没怎么睡，陆宁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靠着他肩膀头总是往下垂落，他都给她接了一晚上脑袋了。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出来，陆宁是个要面子的人，这么说了她下回指定一个人睡得远远的。
这话过后，陆宁就没话了，寄希望于放空脑子里的杂念，能把那件要紧事赶紧想起来。
还未到晌午，饿了一晚上又一早上的廖菡姝实在忍不住了，看见江堰和陆宁走在前面还有心情说话，心里难受得很，没忍住念了句，“要不是昨晚上起火，咱们的包袱也不会被烧没了。”
“他们自己倒是把包袱带出来了，当时怎么不提醒一句……”
廖忱文看了眼妹妹，“菡姝，如果不是陆姑娘来喊醒我们，别说包袱了，人都要没了。”
廖菡姝瞪了哥哥一眼，不服道：“那还不是需要人合力破门？而且她哪里是什么陆姑娘，她都成亲了！”
“哥，你别以为她救了我们一家，就处处都向着她，她有饼子吃的时候想起来分你了吗！”
廖忱文不想跟妹妹争吵，“好好好，你小点儿声，别把官差招来！”
“再说我哪里就处处向着她了，我就说了一句话。”
“你饿了？看哥哥的。”
廖忱文安抚妹妹，快几步来到陆宁身边，先陪了个笑脸，“陆……陆娘子，我们一家已经半日未进食了，你这包袱里的饼子，能不能……”
“能不能分我两张，我和爹娘、菡姝分着吃就行。”
陆宁还在琢磨着那件想不起来的事，冷不丁被廖忱文打断，更加想不起来了，看着他冷下了脸。
“我包袱里的饼子？”
“我包袱里没有饼子，吃完了。”
她本想直接回不给两个字，但廖家有四个人，她只有一个人，想想还是不能太过生硬，万一惹恼了他们，合起伙来对付她，那就不值当了。
廖忱文原以为经过昨天晚上火场逃命，怎么也算是共同度过生死的人了，没想到被回绝得这么直接。
面上挂不住，再加上肚子是真饿得受不了了，竟没有就此打住，还继续问，“那江公子的包袱呢？”
陆宁皱眉，“那你应该问他。”
廖忱文有些讶异，他们俩不是夫妻吗？
江堰还是侯爷的时候，娶妻可是风光得很，这是……夫妻不和了？
廖忱文回到自家人身边，还有些不可思议，饼子虽然没拿到，但这消息有点儿意思。
“哥，饼子呢？”廖菡姝问。
“在江堰那儿，你自己去问。”廖忱文还在琢磨夫妻不和之事，随口打发妹妹。
没想到廖菡姝听了和她哥一个想法，“哥哥，你去问了她，她没有也不问侯爷，让你自己去问？”
“他们夫妻这是连话也不说了，那岂不是貌合情离，同、同床异梦……了？”
“谁和谁同床异梦？”走上来的陆云霜听见了，又多问了句，“你说的是江堰和陆宁？”
廖忱文更警惕些，给妹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乱说话，两兄妹谁也没回答陆云霜。
但陆云霜越琢磨越觉得就是有这个可能。
一定是江堰早就发现陆宁那些丑事，心里厌恶她了，她早就盼着陆宁被江堰厌弃，得了这个消息昨晚上睡猪圈的糟糕心情都变好了。
陆云霜一直觉得陆宁是走了狗屎运才嫁进侯府，江堰如今厌弃了她，都是她活该。
晌午官差找到一条小河，所有人就都在小河边上原地休息。
早上没发的干粮也终于在这时候发下来了，依旧是硬邦邦的酸窝头，但饿了一晚上又一早上的人根本不会在乎窝头难不难吃，都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狼吞虎咽地把窝头吞完，然后灌几口水让自己更饱些。
陆云霜也很快吃完了自己的窝头，看见陆宁没有和江堰在一块儿，江堰和刘家的人跟着官差去河边打水了。
她便也提着水囊过去，官差看她一个女的，便没有拦她，她到了河边，在江堰身边蹲下。
江堰灌满了水囊，正要离开，陆云霜叫住了他，“侯爷。”
江堰转过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如今不是什么侯爷，你有事直说。”
陆云霜故意拖了会儿，等刘家的刘衍之走了，才道：“姐夫，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不知道该不该说，就不要说。”
江堰没功夫和陆云霜啰嗦，打好了水就起身准备回去。
陆云霜水囊才灌了一半，等不及灌满，捞起来就跟上去，边走边道：“姐夫，陆宁她对不起你，我只是不忍心你待她这样好，还要被她蒙在鼓里。”
“她和刘家的刘衍之，早就眉来眼去的，昨晚上我都看见了，你忙着救火，他们……”
“你说完了吗？”江堰冷着脸打断陆云霜，“陆宁是你姐姐。”
“你如果不懂什么叫姊妹亲情，可以回去问问你母亲，她就是这么教你，在外头到处说你姐姐的闲话？”
陆云霜呆住了，不是说江堰和陆宁不合，早就没有感情了吗。
怎么她明明说的是实话，江堰听不进去就算了，还帮着陆宁说话。
“姐夫！”陆云霜追了几步，被官差拦了下来。
“不得聚众喧闹，打好水就去边上待着！”
陆云霜心有不甘，看着江堰走到陆宁身边，还把水囊分给了陆宁，她跺了跺脚，从袖子里滑出一颗蜡封的小药丸。
“陆宁，别怪我，这都是爹的意思。”
陆云霜慢慢朝陆宁走过去。
这颗小小的蜡丸是昨晚上他爹趁乱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连她娘都不知道。
爹来不及解释，只说让她找机会让江堰服下。
但陆云霜现在改注意了，这药，应该给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