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用担心,永远不会忘记你
陆宁一直拽着江堰,早已让他生了怀疑。
江堰看着她,“她还没落水你就拽着我了,陆宁,你对你这个妹妹倒是很了解。”
“你早知道她要闹这一出?”
陆宁心漏了一拍,想也没想脱口否认:“没有。”
“就是看你们白天在河边说了话,你神情不对,我以为你要过去背她。”
陆宁心一慌就开始倒打一耙,果不然江堰皱起眉,没功夫再纠结她似早知道陆云霜的动作,开始为自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般,她当时胡说八道我都没理她。”
“你怎么会以为我会想要过去背她呢?你从哪里看出我有这种想法的?”
“是在河边的时候?陆宁我觉得你应当让刘衍之看看眼睛,我当时哪里神情不对了?”
江堰的解释车轱辘一样来回倒,陆宁听了第一遍,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的,就不再听了,打断反问道:“如果我没有拉着你,你会下去救人吗?”
江堰沉默了片刻,摇头,“不会。”
“除非你求我,那不得不去。”
江堰一眼就能看穿陆云霜的伎俩,如果是他下去救人,陆云霜估计会就此赖上他,要他把她娶进门。
但现如今他已经不是侯府的侯爷了,也不知陆云霜这么算计有什么好处。
江堰看着陆宁,就好像如今陆宁跟着他,享不了福,吃不完的苦。
他幽叹一声,包袱里剩下的饼子,他会全都留给她,等到了漠北,他大概率会被充进军营,到时候再想想办法,至少让陆宁不用去那些腌臜地方。
陆宁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偃旗息鼓,“那便好,不需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为她们做任何事。”
“江堰,我不需要。”
江堰嗯了一声,陆宁迟迟不告诉她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人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宁还在看着前头的罗氏母女。
刚刚陆云霜从水里爬上岸,下意识一个动作让她起了疑心。
陆云霜一上岸就下意识摸囚衣的腰间,好像身上什么东西被水冲走了,陆云霜脸上还满是懊悔。
可是,她们母女没有包袱,也没有随身藏着银子和铜钱,她在摸什么。
摸那盒擦脸上伤口的药膏吗?
陆宁觉得不像,后来那盒药膏没丢,只是浸了水不能用了。
陆云霜在水里还丢了别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被江堰丢掉的水囊来。
问题又回到那个水囊上,陆云霜离开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一路上连水囊都没有的人,是从哪里拿到脏东西偷偷投进她的水囊里的。
总不见得真的是猪屎,因为陆云霜不会忍受得了把猪屎绑在腰上。
陆宁的目光一一在张、廖、陈、刘几家人脸上划过。
不会是刘家给的,因为她和刘家已经结盟,剩下的张家因为张方琇的死,和陆云霜结了仇,也不会给她什么东西,所以只剩下廖家和陈家。
会是他们给的吗?
她和廖家、陈家往日并无冤仇,如今也没有得罪他们,除了这两家,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官差?驿站的驿卒或是驿丞?
还是……
陆宁想到一个从头到尾最容易被忽略、最容易让人觉得不太可能的人,她爹陆尚书。
会是他吗。
毕竟放火想要烧死她的就是她爹,再给陆云霜点儿什么东西也不为过。
可是她真的没有拿到账本,如果硬要说她和她爹有什么不对付,那只有嫁给了江堰,因为江堰也在找那本账本……
想到这里,陆宁忽而就像打通了脉络一般,推出了一种更合理,更符合逻辑的可能。
那就是,下在水囊里的东西不是给她的,是给江堰的。
只不过她爹高估了陆云霜的配合,陆云霜不恨江堰,恨她,所以原本应当喂到江堰嘴里的东西,投到了她的水囊里。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甚至那天驿站的大火,也可以说除了要烧死她,还有同一个屋里的江堰啊!
他们两个,说不清谁更是她爹和辰王的眼中钉,偏偏又是夫妻,互相连累到说不定辰王已经默认她拿到账本,然后把账本给了江堰,夫妻二人都该死。
唉……
听到她不自觉的叹气,江堰轻轻推了推她,“累了?”
陆宁回过神,再看江堰已经带上了些许同情和愤愤。
同情就不说了,她也同情自己,摊上这么个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爹,愤愤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本账本,真是被他拖下水了。
上辈子很多糊里糊涂的事,现在渐渐都有了方向。
“江堰,我们就此说和吧,这一路互相照应,谁也别死在路上了。”
“说什么和?我又没与你起争执,你真生我气啊陆宁?”
江堰佯装不可思议,伸手过来扶她,“生了什么气,说来听听。”
陆宁没回答,接着跟他确认,“你就说同意不同意。”
“不说这些,累你被流放漠北,照应你是应当的。”江堰神情里多了几分认真。
陆宁感觉到他放慢了些步子,似是在迁就自己,忽然就道:“如果你不幸旧疾发作,把我和约定忘了,怎么办?我们找个见证人吧,我觉得刘衍之……”
江堰不爱听她说什么刘衍之,哼了一声,“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就是真旧疾发作了,也不会忘记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陆宁,用不着什么见证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永远不会。”
陆宁呆了一瞬,这是什么话,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真的旧疾发作起来,他还能记得现在这句话才怪了。
“反正,你现在说的不算。”
陆宁低着头,默默说了一句,江堰也沉默了,不知是不是认真在考虑她的提议。
赶路赶去一个时辰,陆云霜和罗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陆云霜的衣裳还没有晒干,头发披散下来还打了结,边走边打喷嚏。
罗氏不时回头朝陆宁看过来,过来跟她开口,“宁娘,把你包袱里的衣衫匀一件给霜儿,再这样下去,她会染上风寒,你作为姐姐,不能不管。”
陆宁看着罗氏冷笑,“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我没有妹妹。”
“今日她闹出那些动静,落水染上风寒也是咎由自取。”
罗氏一直装着好脾气,不想让旁人看见她对陆宁不友善,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什么咎由自取!今天过桥的时候,要不是你拦着不让江堰过来,霜儿怎么会落水!”
“你又不是没看见,她怕得都哭着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