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今晚动手拿她开刀
罗氏声音骤然拔高,官差不满地看了过来,江堰也慢了脚步,站定等着陆宁。
“陆宁,还不过来。”
他朝陆宁招手,再留在罗氏身边,少不得要被罗氏牵累挨鞭子。
陆宁和罗氏擦肩而过,罗氏如今就是喊破天也对她没用,她早已不是从前会为她一句话,在心里反复过三遍的那个没娘的孩子了
“我爹偷偷见过你们吧。”
“他给陆云霜的东西,你猜她干什么用了?”
陆宁说完,感觉到罗氏身躯猛然一震。
她没错过罗氏脸上骤变的神情,验证了他爹在驿站起火的那天晚上,的确见过罗氏母女,他要烧死她,却独独放过了罗氏和陆云霜。
陆宁盯着罗氏的眼睛,“不要再跟我提什么姐姐妹妹,不然就等着官差拷问你们我爹的下落。”
她威胁完罗氏,回到江堰身边,余光瞥见罗氏脸色煞白,在太阳底下没有一丝血色。
这时候知道怕了,她爹在驿站放火的时候她们没有站出来阻拦,就注定以后都要受她的威胁。
陆宁想过直接揭发他们,但那本不知去向的账本始终是个威胁,揭发她爹就是纵火之人,虽然有可能通过官差把她那个心狠的爹抓住,可那本秘密账本也会被牵连出来。
她爹认为账本在她身上,其他人也一样。
她不能冒这个险,这个秘密,暂且留着用来威胁威胁罗氏和陆云霜,就够了。
陆宁刚刚从罗氏身边离开,张家就盯紧了陆云霜。
张方恪和张老爷低声商量,“爹,看天色,晚上歇脚估计要在荒郊野岭了,我看陆家那个大的和那个女人不对付,今日夜里,要不先把陆家那个大的……到时候江堰定会认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他会替我们出手的。”
陆宁就走在前头,她的耳朵很灵,尽管张方恪已经把声音压得极低,她还是隐约听见了个大概。
张家上一辈子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针对她,这应当算是她屡屡改变事情走向招来的变故吧。
得知他们今晚要闹幺蛾子,不免犯了愁,张家那么多人,她连年纪大的张老爷也未必能打得过,更不用说还算上身强力壮的张方恪。
陆宁靠近江堰些,今晚上可得靠他了。
她嫁入侯府时间不长,但深知一个道理,要指派江堰干活,就得先把江堰哄好。
“江堰,我觉得你方才说得有道理,你我夫妻一体,你就是旧疾犯了身不由己,也绝不会忘记我的。”
“我也是,倘若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卖了你。”
江堰走得好好的,忽然听到陆宁的剖白,怪怪的。
低头看她,“你这么久不说话,就在想这个?”
她言语真挚,但眼底的情绪根本瞒不过他,一看就是遇着事了,临时来哄他的。
江堰失笑,“你刚刚把张方恪推下水,怕他来找你算账?”
现在才知道怕,刚刚推人的时候倒是半点没犹豫,不过说归说,张家真要动手,江堰没废话,“张方恪不敢胡来,你大可放心。”
陆宁很想问江堰,刚刚到底听没听见张家夫子在背后说的话,张方恪怎么就不敢胡来了,他都计划今晚上就动手了!
江堰指了指前面,“天色不早,离下个驿站还有很远,夜里也不可能进村落脚,晚上估计要宿在野地里。”
“夜里你我在一处,他就是有此心,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堰方才也听见了张家父子说到底话,这父子俩估计觉得声音放小了就是密谋,殊不知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个张方恪,馊主意不少,想陆云霜给张方琇偿命,又怕被官差拿住当场杖毙,于是预谋夜里对陆宁下手,再嫁祸给陆云霜,逼得他动手杀人。
至于用什么法子,父子俩倒是没有说出来,但不管什么法子,他们都别想靠近陆宁半分。
行路到深夜,果然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官差靠近河边选了个野林子里的平地,暂做休憩。
所有流犯用铁链窜着锁在一块儿,官差在另一边生火做吃的,这一路行到此,只在驿站那夜吃了顿热饭热菜,官差也不想再啃干粮,留了几人看管犯人,其他人下河捉鱼打牙祭。
陆宁挨着江堰,铁链把所有人锁在一起,串成一溜儿,张家夜里应当无法动手了。
她右边是江堰,左边是刘家的人,陈家在刘家旁边,
江堰过去是张家,再过去是罗氏母女,廖家在队伍末尾。
虽不能完全和张家远远隔开,但有江堰在中间隔着,陆宁心稍安。
待到官差来发窝头,她也跟着啃了两口,江堰照例掏出饼子把她啃过的窝头换走了。
刘家刘夫人就在她旁边,看见了羡慕道:“侯夫人和侯爷伉俪情深,这饼子一路都留给夫人你了。”
刘老爷掰了自己的一半窝头正递过来,听见刘夫人的话,自责道:“若是咱们的包袱没丢,这会儿也不用委屈你吃这些了。”
刘夫人把那半个窝头又递了回去,“老爷你也吃,不用给我,我这儿够吃了。”
“衍之,你也别掰自个的窝头,娘这半个就够了,你吃娘的这半个,别浪费了。”
刘衍之自是也不肯拿,一家人互相惦记着彼此,窝头推来让去的,最后刘衍之和刘老爷的半个窝头都给了刘夫人,刘夫人的窝头分了两半给他们父子一人一半,还是一人一个窝头,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陆宁看着隔壁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再看她和江堰,两个人一个吃着饼子,一个吃着窝头,泾渭分明。
她忽然良心发现,给江堰分了半张饼子,“你吃。”
江堰习惯了吃陆宁的窝头,而把饼子让给陆宁吃,看见饼子杵在眼前,还愣了愣,“怎么了,饼子变味了?”
“不应该,这能放很久的。”
江堰撕了一小块,放嘴里尝了尝,“没变味,吃吧,不会吃坏肚子。”
陆宁叹了叹,她只不过想对江堰好一点儿,如果有危险,他是她能安全脱身的最大指望。
只可惜江堰不领情。
到了夜半,除了守夜的官差,其他官差都睡了,陆宁也有些撑不住,白天赶路着实累人,夜里困得睁不开眼。
但张家迟迟不动手,她不知他们会等到什么时候。
越是想着这件事,越是慢慢顺着念头迷迷瞪瞪进入了梦乡。
张家的方向,张方恪轻轻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