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看着她一点点死去
陆宁正睡着,慢慢感受到一阵清凉在手边流淌,睁开眼睛,就看到空间里多了一池清泉。
她围着池边又惊又喜地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怎么睡一觉就冒出来了。
捧一抔尝了尝,泉水甘洌清甜,入口纯净细腻,比在河边打的水好喝很多倍。
没有犹豫,她立即就把空间里的水囊都换成了这泉水。
神奇的是,她舀走多少泉水,泉眼便自动补充多少,池子里始终满满的一点泉水也没少。
陆宁又试了几次,搬来十个金瓮把水舀进去,金瓮装满了,泉水还是一点没少。
这简直是一方有灵性的泉水啊!
她蹲在泉水边上没忍住又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落肚,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甚至昨天赶路的疲累都消散了。
有这么一方泉水,她都不必再担心没有水喝了,也不用喝容易拉肚子的河水。
陆宁出了空间,竟然还发现白天走路磨破的脚底竟也不疼了,原本磨得见血的水泡都没有了。
她不知是在空间里休息的缘故,还是喝了泉水的缘故,但不管是哪种缘由,这都是上天给的福泽,是恩惠。
陆宁默默祈愿感谢上苍,按捺住心头的欣喜,免得让其他人看出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听见旁边的陆云霜一阵咳嗽。
陆云霜看起来蔫蔫儿的,昨天在水里泡了一轮,加上夜里又没能休息好,像是染上了风寒。
剧烈的咳嗽后,陆云霜脸颊微微泛着异样的红,双眼无神地呆坐在地上,等着罗氏去领干粮回来喂她。
陆宁看着她,她也有气无力地瞥了过来,张口还没说一句话,就又引来不间断的咳嗽。
陆云霜咳得有些厉害,露出一点脸上的伤口,伤口泛着红,还有些肿。
这是已经感染了。
罗氏领了窝头回来,看见陆宁好端端地神清气爽站着,显然是昨晚休息得极好,想到的陆云霜昨晚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安稳,今天更是蔫得没力气,怨毒地瞪了她两眼。
“你爹没说错,你自从嫁到侯府,就不再是我们陆家的人了。”
“不管如何,你和霜儿总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却看着霜儿这般受罪,你真是好狠的心!”
“这些官差也都是拜高踩低,从前连我们陆家的门都登不上,现在竟要看他们脸色……”
罗氏念叨着,语气力都是埋怨。
陆宁听见情分两个字从罗氏嘴里说出来,只觉得讽刺和好笑。
什么样的情分,才会让陆云霜在行至半途毫不犹豫把她推出避难的山洞喂狼?
“你应当感谢这里还有官差。”她冷言道。
“你什么意思!”
罗氏把窝头给了陆云霜,陆云霜有气无力地接过,咬了一口嚼两下又开始咳嗽,罗氏手忙脚乱地又是喂水,又是拍背。
“没什么意思,昨天过桥的时候她害了多少人挨鞭子,还有死在破庙的张方琇,你们不会都忘了吧。”
“呵,你猜想要她命的人有多少?没有官差看着,你试试。”
陆宁也不全是吓唬罗氏,要不是有官差时时看管,陆云霜怕是早就没命在了,想要她命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罗氏惊慌失措,护着陆云霜,陆云霜也紧扣着罗氏的胳膊,“娘——咳咳咳咳”
罗氏道:“不怕,霜儿不怕,他们不敢的,不敢的。”
两个人被吓得不轻,罗氏看了眼其他流犯,这么多人呢,就算有一两个对她们不怀好意,总不会像陆宁说的那般糟糕,霜儿她爹可是前任户部尚书!这些人家多多少少都欠过老爷人情,怎敢对她们母女行恶!
一定是陆宁故意胡说八道吓唬人,等她照顾好霜儿,再拉拢拉拢他们,轮不到陆宁在这儿胡说八道!
罗氏佯装镇定地捡了根枯枝要帮陆云霜把头发挽起来。
刚把头发收拢,露出伤口,陆云霜连忙抓着头发去挡,手指碰到伤口,疼得直哆嗦。
“娘!别动我的头发!”
陆云霜那黑糊糊的指甲,还去摸伤口,怕是不知道这样会死得更快吧。
先前那一点红肿的部分还算感染得轻了,陆云霜害怕伤口露出来难看,总想用头发披散下来遮盖住,头发挡着的那部分的伤口早已烂得更深了。
陆宁收回目光,看来不用她冒险做什么,陆云霜也撑不了太久,那天很快就会来了。
不能立即去死,那就慢慢地死,钝刀割肉那般,看着自己慢慢的、一点一点腐烂吧。
罗氏刚给陆云霜把头发编起来,要去打水,刘衍之经过陆宁身边,看了眼陆云霜的伤口,眉心蹙起来,刚想要说两句,陆宁将他叫走了。
“刘公子,借一步说话。”
她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不想让刘衍之告诉罗氏,陆云霜的伤口这么下去好不了。
“陆娘子,可是想问侯爷的旧疾?”
刘衍之极有眼力见,看出来陆宁不想他多事,陆家的家事,他的确不该多嘴,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
“嗯,有劳刘公子,他怎么了。”
陆宁顺着刘衍之的话应了,目光还落在罗氏和陆云霜身上。
那边,罗氏打了水回来,哄着陆云霜洗伤口。
“霜儿,天热,伤口不能总捂着,娘打水给你洗洗伤口,你再忍忍,会好的。”
清洗化脓的伤口很疼,陆云霜忍得不耐烦,洗了一半推开罗氏,不让洗了。
陆宁问刘衍之,“刘公子,河水未经煮沸,对伤口可有影响?”
刘衍之点了点头,“野地里的河水没那么干净,直接喝都常有拉肚子的风险,未经烧煮就用来洗伤口越洗越糟糕。”
“陆娘子,侯爷如今看着身体康健,但旧疾依然不可忽视,如果出现睡不踏实,夜里梦多的情况,要尤为注意些。”
这些话刘衍之昨夜也和江堰说过,但江堰看起来并不重视,故而今日才又和陆宁说一遍。
可是这夫妇俩,好像对此都不甚上心。
刘衍之叹了叹气,其实说来上心了也没甚么太大的用处,流放路上一没药物二没能休养的条件,上心除了让人徒增烦恼,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么着,他好像又能理解陆宁些了,夫婿随时有可能旧疾复发,她没有悲切埋怨上天不公,算是个坚韧之人。
陆宁并非没有把刘衍之的话听进去,她留意着罗氏母女的同时,目光也同样落在江堰身上。
江堰那令人担忧的旧疾,自然是越晚发作对她越有利。
陆宁想起自己空间里的灵池泉水来,不知道那些泉水对江堰的旧疾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