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孩子不懂事,夫人莫怪罪
廖老爷还给官差塞了几粒碎银,官差拿了银子,便扶着刀走了。
不管他们是谁来抬,有人干活就行。
廖忱文不服气,但他爹开了口,还是去了。
廖菡姝回到爹娘身边,还委屈得掉眼泪。
廖夫人替她擦着,心疼地数落了两句,“你说你,招惹她做什么。”
“你爹不是早给你说了,不让你和江家走得近?”
廖菡姝低着头不说话,她只觉得陆宁那副理所应得的模样很不该,她到底哪里配得上侯夫人这三个字了。
廖老爷看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不服气的,叹道:“菡姝,如今不是在京中了,我们此去漠北越往后头路越难走,不要把气力用在这种无用的争斗上。”
“爹让你不去沾染江家人,是为了你好,你记着,陆家的事也少沾边,咳咳、咳咳咳……”
廖老爷咳了几下,廖夫人担心地给他顺着后背,“老爷,您怎样了?”
“我没事,咳咳咳,走吧。”
走出去二里地,陆宁始终没有回头看过罗氏母女一眼,江堰走在她身侧,刚刚看罗氏挨打的时候,陆宁掐着他胳膊的力气不小,他没忍住问了句,“你和你继母……可是有什么嫌隙?”
毕竟在抄家之前,陆宁和家里的关系还没有这般糟糕,一切的变化都从那次她回家开始。
江堰现在回想,都还记得陆宁用白绫勒住陆云霜脖子的场面。
那时候要不是他来接人,陆宁像是真要吧把陆云霜勒死,陆云霜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也是那时留下的,现在都没有愈合。
陆宁低着头走路,没有回答江堰的问题,转而道:“你还记得上次在驿站烧起来的火吗?”
“我爹不知躲在什么地方,那把火没有把我烧死,估计还会再来。”
“有这个可能。”江堰不否认。
那边本账本太重要,既然岳父怀疑了陆宁,他不来,辰王的人也会来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陆宁尽量不要和他离得太远的原因。
陆宁把上次捡到的猫眼扣子拿出来给江堰看,“上次在驿站捡到的,他跑的时候连官服都来不及换,”
“穿着朝服直接追着去了驿站,不知偷了那个驿站卒的衣裳来换,掉下这个。”
“若是只为了去看看她们母女,不看我也无所谓,但他竟是为了来杀我。”
陆宁苦笑,“现在陆家没了,那身官服他势必不敢再穿,这东西我捡到了算是上天看不过眼,留给我一个证据。下次他不管扮成什么样子过来,我会让他走不了。”
陆宁说她会和官差举报她爹。
江堰拿着那枚猫眼扣子,再不问陆宁和陆家怎么了,能让一个父亲动手杀亲女儿,不管是什么事情所导致,都应当是伤陆宁至深、她不愿提及之事。
既然是伤心的事,那他不问了。
总归是他们不好,把陆宁逼成什么样了。
“我帮你。”江堰道。
陆宁拍了拍他,“多谢,天气热,多喝点水。”
江堰拿起水囊,仰头喝了两口,把水囊递给陆宁,“你也喝点,别中暑了。”
陆宁接过水囊,侧身假装喝了一口。
她不渴,空间里的灵池泉水甘冽清甜,她一路来已经喝了好几口了,每次觉得头晕撑不住的时候,就来一口,立马神清气爽腿脚有力,不愧是灵泉。
想着试试这水能不能把江堰的旧疾调养好,调不好也把身体养得好些,她一路总时不时提醒他喝水。
江堰三不五时收到提醒,感觉陆宁对他上心了不少,颇觉欣慰。
晌午不休息,官差逼着一直赶路到太阳落山。
人光是走着都累,何况带着镣铐,还抬着一个受伤昏迷的人。
廖忱文已经越来越不耐烦,步子走得大了点,后面陆家那个二姑娘就哼哼唧唧、哼哼唧唧!
他终于没忍住,回头瞪了陆云霜一眼,“这是你娘,你卖点力行不行!”
“光靠我出力你觉得合适吗!”
廖忱熙压低嗓子吼了两句,瞥见陆云霜脸上红肿狰狞的伤口,一下子冲击力太大,又别过头看地上。
低着头看见的更触目,罗氏背上一道道鞭痕,囚服都破了,露出皮开肉绽的后背。
廖忱文当下就想撒手不干了。
奈何这是官差指派的活儿,又不敢。
想来想去,还是廖菡姝那个不长眼的,去招惹那个陆宁,从陆云霜落水那个时候他就看出来了,陆宁是个狠心的,他都不去招惹,廖忱菡姝那个蠢出升天的瓜脑袋!
陆云霜也抬了她娘一路了,手臂早酸得不是自己的那般,汗液流到伤口里又疼又痒,她还时不时咳嗽。
她从没受过这样的苦,被廖忱文一吼,眼泪就下来了。
“你不想干,去给官差说,和我说有什么用!”
“又不是我要你抬的,要怪你就怪陆宁!”
事陆宁当时非要把廖家扯进来。
廖忱文不说话了,陆云霜当他怕了陆宁,激到道:“你不敢么?不敢你发什么脾气。”
“我娘伤成这样,还不是你们先挑起的,咳咳,咳咳咳咳……”
陆云霜一激动,又咳起来。
咳得廖忱文闭住了呼吸,不敢再和她多话,抓着罗氏的两条胳膊在前面走得飞快。
廖家老爷看看天,已经过去半日了,估摸着快要到歇脚的地方,才放慢了步子,等着陆宁和江堰走上来。
“侯夫人,侯爷,今日之事,是小女不太懂事,还请二位不要往心里去。”
“菡姝从小娇惯,心直口快,说了不该说的,我这个当爹的,替她给侯夫人陪不是了。”
“一会儿发干粮,我让忱文把廖家一半的干粮送过来,如何?”
流放路上,干粮是比银子还要重要的东西,银子都不一定能从官差手里买来干粮。
没有干粮就得挨饿,饿久了人就会死,可不是比银钱还重要吗。
所以个个赔礼都用干粮赔,但陆宁要这许多干粮无用,她和廖老爷道:“干粮我就不要了,帮我做件事。”
“不知道侯夫人要在下做什么事,可说来听听,不管如何那也得是老夫能办得到的事。”
廖老爷抬了抬胳膊,展示手腕上的镣铐。
“不是难事,倘若您看见我爹,要么报官差,要么告诉我,我来报官差。”
“就这一件事,如何?”
陆宁看着廖老爷,他曾在她爹手底下办事,如果他爹再来,除了罗氏母女,最有可能就是来找廖老爷这个夕日的下属了。
廖老爷微微惊讶,“你是说……你、你要告发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