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想结盟也要有筹码
陆宁多看了陆云霜两眼,从她眼底看出一丝得色。
于是皱眉看向张方恪,他之前在她这儿说的话,不会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吧,十日窝头还没给完呢。
张方恪看到陆宁看过来,不动声色和陆云霜拉开了点距离。
陆云霜要来说和,跟他说张方琇的死是个意外,她当时也避不开,还说张方琇死了,她苟活于世所以她家遭报应,她娘快死了,能不能看在这份上,不要再为难于她。
这都是陆云霜一厢情愿,他可没答应!
看到张方恪的动作,陆宁放心了些,陆云霜要和张家合作,至少要有筹码,罗氏母女没干粮和银子,又还拖着个受重伤的,拿什么做筹码。
而后她又朝陈家看去。
陈家人和谁都走得不近,他们一路来只和自家人待在一块儿,陆云霜要说动陈家,没有筹码就更不是容易的事。
即便如此,陆宁依然没有掉以轻心,毕竟上一世,陆云霜不知用什么法子,还真找到了人和她结盟。
这次看到她提前出现意图拉拢别人的举动,她不得不多留意了几分。
陆宁赶上江堰的步子,问道:“现在走到哪里了,你可还记得方向吗?”
江堰看了看四周围地势跟山头,略思忖回答她道:“在苍鹿县境内,大约今晚上能赶到郊外的驿站,到时候就不用宿在野地里了。”
“不过苍鹿县的驿站……”
江堰顿了顿,过了会儿才道:“驿站的驿丞我记得姓卢,此人好女色,等到了地方,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打水这种事交给我就是。”
陆宁听到苍鹿县这三个字,心跳都漏了半拍,难怪她今天起来眼皮子直跳。
江堰说到的那个驿丞,她可印象太深了,那个老色鬼,非但觊觎囚犯中的女子,就连过往的官员所带的女眷,他都要找机会上前搭两句话。
驿站在城外,值守的时候不能进城,可给那老色鬼憋坏了,夜里就偷偷摸进关押他们的马厩欲图不轨。
陆宁不由得看向人群里的陈月明,夜里第一个遭殃的是她,陈月明胆小被胁迫不敢吱声,随后就是廖菡姝,那老色鬼接连得逞后紧接着就走向陆云霜,不知陆云霜说了什么,那人放过了她,最后直奔她而来……
陆宁回想起这些,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上一世虽没叫这老色鬼得逞,但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用马粪弄坏了驿丞的眼睛,又踢坏了他的子孙袋,后来在驿站被吊起来打个半死。
想起这些,陆宁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再次经过苍鹿县驿站,这次她饶不了那个老色鬼。
陆宁心潮难平,目光飘忽落在江堰的后背,微微一怔,当时她被迫自救,因为江堰不在驿站中,后来她挨打,他也没法护着她……
他为什么不在驿站中,她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好似是被官差叫走的,天亮之后他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之后的路,她是拖着伤重的身体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走的,他那时候肯定知道她挨了打,伤得重,却没有来扶她一把……
陆宁原本已经跟江堰说和,要互相扶持走到漠北,想到这些,心里一万个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待她。
江堰走了会儿,不见陆宁跟上来,回过头想叫她,却看见陆宁情绪骤然低沉下来,脸上都是生人勿进的表情,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眼里要是能喷火,估计已经把他烧成灰了。
“怎么了?你……”
“没什么,江堰,我想问你件事。”
陆宁心里憋不住,尽管知道现在问,也得不到她想知道的答案,但是还是想问。
她对于江堰来说,事情还未发生,他也不会知道他当时到底为何会这般对她,但她问的是:“如果到了苍鹿县驿站,官差把你单独叫走了,留下我一人呢?”
江堰沉眉,“怎会,莫要胡思乱想了,留下你一人做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等你回来后,发现我因为不堪受辱反而伤了那个驿丞,官差要把我吊起来打,就像打罗氏那样,你……”
“陆宁。”江堰叫住她。
他认真听了陆宁说的,也仔细想了,倘若真的出现这样的事,他估计会宰了那个驿丞。
刚开始他还觉得陆宁是不是太过担心了,但人有时候就是会有些奇怪的预感,这种出现不妙预感的事,他打仗的时候也遇上过。
所以,他没有再说让她不要多想的话,而是目光投向陆宁的胳膊,那里有他留给她的匕首,“如果我不在,又真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用你的匕首。”
“首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别划伤自己,如果伤了人,惩罚我替你担。”
“不要怕,朝廷有律例肆意凌辱女子,是要判监禁和流放的,倘若是朝廷官员犯下此罪,那便是革职流放,即便那女子是囚犯,惩罚她的方式或许有很多,但绝不会有一项惩罚会是奸淫。”
“所以,如果遇上这样的事,不要怕,不要忍……”江堰说着,忽而又停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种说辞有点儿冠冕堂皇了。
实际上,依然会有女囚会遭遇这种不公的对待,而又因为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缘由,她们只能选择忍耐,斗不过那些披着人皮的饿狼。
“算了,你跟紧我,夜里睡觉我们都警醒些。”
江堰说罢,伸手过来搀了她一把,“如果苍鹿县的驿丞敢胡来,我会替你杀了他。”
陆宁只是试着问问,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她看向江堰,不管他会否真的这样做,此刻她还是感觉得到有些心安的,陆宁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缠着的匕首,不管怎样,这次她有武器,也并不会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江堰身上。
她清楚危险发生的时候,得先靠自己,靠别人永远有预料不到的意外情况。
傍晚,到了苍鹿县外的驿站。
官差去倒换了官文,就把他们全都安排在马厩里蹲着。
马厩里味道依旧很糟糕,但这会儿所有人都比刚出京城的时候适应了很多,都默默地没有再抱怨。
陆宁看着马厩外,到现在,还没看见那个姓卢的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