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色鬼盯上这个又盯上那个
陆宁没有看见姓卢的驿丞出现，目前暂时安全。
她跟江堰在一起，默默等着，应当再过不了多久，江堰就会被叫走了，她绷紧了后背，不敢有一刻放松。
一日下来，所有人都走累了，进了马厩即便都是马粪的臭味，也顾不得许多，各自找个相对好点儿的位置坐下。
刘衍之默默去角落里拾来干稻草，分给父母和陆宁，让他们薄薄地铺一层再坐在上头，这样心里上能好受些。
马厩里的干稻草剩得不多，刘衍之拿了之后，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张家和陈家人多，抢到的干稻草也最多，廖家和陆云霜母女都没有抢到。
罗氏背上有伤，不敢碰到脏污，侧着身只用肩膀靠着墙坐着，陆云霜没有陪在罗氏身边，而是去找了张方恪。
“张公子，路上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张方恪皱眉，他压根没有要考虑，当时就直接回绝了，这陆云霜是听不懂人说话吗？
他严肃道：“陆二姑娘，你娘待你不错，挨打受伤也是为了护着你，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我四弟是因为什么出的事，你和我一样清楚。”
陆云霜脸色微僵，没想到张家居然不肯看在她娘受重伤的份上放过她。
这里的马厩挺大的，各家都分开坐着，左右除了张家，没别的人，陆云霜压低声音道：“张公子还是不急着拒绝的好，我知道你的顾虑，因为江堰对不对？”
“倘若我说以后这个侯夫人的位置，一定会是我呢？”
张方恪不由得朝陆云霜投去探究一瞥，“哦？何出此言。”
他不太相信，昨天廖家那个姑娘才在江堰那儿讨了个没趣，何况是脸划伤了的陆云霜，怎可能让江堰休了陆宁，换成她。
“陆二姑娘，江家是圣旨赐婚，就算江堰不再是侯爷了，他夫人也只能是陆宁，除非你有法治能让圣上收回旨意。”
面对张方恪的讥诮讽刺，陆云霜面不改色，“不用圣上收回旨意。”
“你只要知道，等到了漠北这个位置一定会是我的，甚至根本不用等那么久，选一个短命的侯夫人，还是选我，你仔细想想。”
“我觉得，以江堰的本事，假以时日定会重新回到京城，得到皇帝重用。”
“若不是如此，你怎会因为忌惮，选择用十日干粮与他示好求和？”
陆云霜这几日并非只有怨声载道，她也有留意所有人的举动，特别是张家的，而她今天就要陆宁好看，上次驿站只是起火，这次就不一定了。
她爹上次交代得清清楚楚，下次见面的地方就是苍鹿县。
她爹会给她带治脸的伤药，还会送来一种药，是给江堰的。
但她决定刚给陆宁，只要隔个三两天想办法加到陆宁的水里，就会让她日复一日虚弱下去，最后毫不意外地死去。
没有人知道会是毒药的缘故，只会以为陆宁体弱，抗不过流放的苦。
她放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张公子，你是聪明人，会知道如何做选择的。”
张方恪自诩聪明，选择他早就做了，除非陆宁死了，否则他不相信陆云霜能有机会成为江堰的夫人。
他没再搭理陆云霜，专心铺着薄薄的干稻草。
陆云霜待了会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直接放弃，“张公子不相信我，也可再多看些时日，便知我没有撒谎了。”
“我随时都愿意与张家联手，只要你一句话。”
陆云霜说完，捏着鼻子退回了罗氏身边，罗氏口渴得厉害，颤抖着手解下水囊，“霜儿，你去打些水回来吧。”
“娘想喝水了。”
陆云霜拿走水囊，嗯了一声，便没话了。
过了会儿，官差来放人挨个去打水，江堰和刘衍之先去，回来后换了张家和陈家去，最后才是廖家的廖菡姝和陆云霜。
陆宁原本挨着江堰坐着，时时警醒着四周，忽然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是廖菡姝先跑了回来，再跟着就是陆云霜。
随后，陆宁就看到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姓卢的驿丞。
他摸着嘴上的两撇胡须，站在马厩外往里看着，目光一次落在女流犯身上。
落在陆宁身上的时候，眼睛骤然一亮，随后看见陈月明，眼底也泛起欣喜，刚刚在外头看见过的廖菡姝他也贪婪地多停留了会儿，至于那个脸上有长疤的，他啧了一声，别开眼嫌恶地把嘴巴往下一撇。
这次的流犯里头，有不少年轻女子，各有各的气质风韵，真不愧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落难出来的，一个个养得真好。
陆宁感受到那道黏腻的目光，一阵恶寒。
但是对只是站在马厩外看看的驿丞毫无办法。
唯有等到晚上他再来的时候，一刀断了他的后。
只可惜她手边没有趁手的毒药或者暗器，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送这种杂碎去死。
江堰觉察到陆宁的异样，也看见了驿丞不怀好意的目光，沉下了眉。
他刚才已经第一时间用身体挡住了驿丞看向陆宁的视线，但这显然不足以让驿丞放弃做些什么的念头。
这时候，有官差来叫江堰出去，江堰眉心微微一皱，怎么这个也叫陆宁说中了吗。
他握着陆宁的手，拉着她一起走到马厩边上。
“什么事？”
官差看了看他们牵在一处的手，“有事要你去干，她留下。”
“她和我一起，两个人干得快。”
江堰第一次没有服从官差的安排，那个官差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江堰从包袱里拿出碎银子，垂着眼塞给官差。
“麻烦通融一二。”
官差拿了银子，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走走走，动作快点。”
他们几个官差都知道，这一次押解的流犯里，最好不要为难的人就是江堰。
他人虽被贬到漠北，家也被抄没了，但多年带兵打仗，定有不少旧部将暗中关注着他，所以他们几乎不怎么会为难江堰。
而江堰这一路也都很配合，没有做过让官差难做的事，所以能通融的，也都愿意通融。
江堰拉着陆宁出了马厩，跟着官差往旁边的屋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