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祖宗有灵，今日大义灭亲
罗氏在一旁，虚弱地摇头，这药可不能吃。
她伤得重，伤口没有好转反而愈发肿得厉害，又疼又辣的，除了疼，还要忍受苍蝇不停在伤口周围飞来飞去，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一张脸死白死白的。
陆云霜终于扛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别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
“我娘都这样了，你还让她吃马粪，陆宁，你是不是人！”
陆宁嗤笑，“不要扯别的，跟马粪有什么关系，只是让你把伤药喂给你娘吃，你哭什么。”
“莫非，这不是伤药，是毒药？”
陆云霜哪儿敢真让她娘吃这个，趁着哭的时候，把药片扔在了地上，用脚碾碎了。
这会儿别说马粪了，连药粉都看不出在哪儿了。
陆宁看着陆云霜，“踩这么碎，我会以为你喜欢马粪，想要混着一块儿吃，你娘不吃，你吃。”
“不是希望你爹给你送药来吗？说不定，这马粪还能当上药引子。”
陆宁捏开陆云霜的嘴，抓着她的手摁在了马粪里，再把她的手塞她自个嘴里。
陆云霜每天吃的都是窝头，还吃不饱，力气哪里有陆宁大，根本反抗不了，被塞了一嘴马粪，跌倒在马粪里，对着马粪干呕。
罗氏苦着脸摇头，想要阻止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人都各自蹲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切更是没人上来阻拦，都看着陆宁把马粪塞陆云霜嘴里，就好像上一世，他们也都眼睁睁看着驿丞在马厩里欺侮女人。
陆宁把绝望的陆云霜甩在地上，她逼问陆云霜的时候，江堰也没闲着，马厩里外都看过没人，那就只有顶上了，他示意官差前后包抄，两人同时跃上了马厩的顶棚上。
陆尚书陆大人正一动不动地趴着，眼里满是惊恐。
“江、江堰啊……你来了……”
陆尚书晃了晃手里的一本册子，“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吗？我给你，你让我走。”
江堰眉心蹙起，他不相信陆尚书手里的真是那玩意儿，如果他已经拿到手，就不用铤而走险再来驿站了。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着官差渐收包围圈。
豆大的汗从陆尚书额头滴落下来，他往后退了退，“江堰，陆宁呢？”
“她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陆尚书不提陆宁还好，他这个时候提到陆宁，江堰眉间的戾气更甚，快官差一步往前逼近，不想陆尚书被逼得往后连退好几步，脚下一滑，从马厩的草棚顶上坠落下去。
官差看见陆尚书，就好像看见了行走的钱袋子，在驿站的驿丞带着驿卒来抢功之前，跃下马厩屋顶急急下去拿人。
陆尚书摔了个大马趴，顾不上疼，捂着肚子扶着腰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跑。
但他一个刚刚从马厩屋顶上摔下来的文官，年纪大且不会武，怎可能跑得过押解流犯去往漠北的年轻官差，没跑出去百米，就被逮住了。
官差一刀柄敲在陆尚书后脑勺上，把人绑了回来，关在空屋子里等着明日送去县衙领赏。
江堰从马厩顶上下来，其他官差也赶来了，要把陆宁和他都送回之前的地方。
陆宁被叫出来，官差身后还跟着那个姓卢的驿丞，他匆匆包扎了伤口，一瘸一拐地过来，到了马厩前就嚷嚷，“逃犯呢？逃犯在哪儿！”
“你们几个，快去搜！”
押解流犯的官差上前解释，“大人，已经逮住了，现如今正关在柴房里。”
卢驿丞一瘸一拐好不容易再次来到马厩，没想到人已经逮住了。
还是外来的官差逮住的，和他手底下的驿卒没有半点关系，这功劳分不上一星半点。
卢驿丞脸色变了变，不甘地往马厩里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陆云霜和罗氏身上。
“我记得……这里头有逃犯的亲眷，是不是这两个？”
“来人啊，把她们拉出来，我要亲自审！”
卢驿丞硬要参与进来，抓不到人就审人，他在这儿干一辈子驿丞，估计就只有这么一次逮着这么大逃犯的机会，能蹭一把是一把，说不定一把就升官了。
陆云霜和罗氏被拽了出来，罗氏身上的伤口未愈合，稍稍一动就渗出了血，陆云霜则因为刚刚在马厩里被陆宁灌了马粪，双目无神时不时干呕。
听到个审字，罗氏打了个激灵，陆云霜也停止了呕吐，慌乱地要往罗氏身后躲。
“躲什么！都带走！”
陆云霜慌乱间，手指向陆宁，“大人！大人，还有她，她也是陆家的，先审她！”
陆宁皱眉，陆云霜这是马粪吃过头了吗，满嘴喷什么粪。
卢驿丞也朝陆宁看了过来，阴恻恻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垂涎，江堰将她挡在身后，“她不行。”
“她怎么不行？她不姓陆？”
“她和陆家的事没关系，是我江堰的人。”江堰护在陆宁跟前，双眼死盯着卢驿丞，“况且，驿丞并不负责审案。”
“你连夜提审，是觉得县令大人没审案的能耐吗？”
“你、你、你不要口出狂言！污、污蔑本官！”
卢驿丞恼羞成怒，夺了驿卒手里的棒子就要打人，被身边的驿卒拦了下来，“大人，他是……”
有驿站的驿卒从官差那儿打听到这个胆敢反驳他们驿丞的人是谁，附耳小声说道：“是原先的忠勇侯江堰，如今的县尉曹大人，曾是他父亲麾下副将……”
卢驿丞手里的棒子没有挥下来，横了手下一眼，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哼！本官是为县令大人分忧，你懂什么，来人，除了她，另外两个带走。”
卢驿丞嘴上依旧强硬，但身体已经怂了，没有继续让人拉走陆宁，只把陆云霜和罗氏带走。
陆云霜绝望了，方才听到江堰出言阻拦，还很是欣喜，没想到等卢驿丞放过陆宁之后，江堰竟然直接无视了她和她娘，任由驿卒把她们拉走。
陆云霜挣扎着不想被带走，但挣不过左右两个驿卒，手臂被反拧到身后，推着往前。
她狠狠转头咒道：“陆宁！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孝不悌！要遭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