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陆大人是真能逃
江堰噗嗤一笑，看陆宁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一路来她都一副冷冰冰逮谁怼谁，很难想象她会说自己是个能屈能伸之人。
陈家、张家、廖家、刘家，包括他，都比她能屈能伸。
“不用，就说之前的那些就好。”
江堰刚说完，官差把干粮拿过来，门上的铁锁链响起的时候，陆宁赶紧去把蜡烛、笔墨和纸搬回桌子上，站在桌旁假装磨墨。
官差把门打开，窝头留在地上就走了，照例把门从外头锁上，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闹了这一出，干粮来得晚了很多，江堰过去把窝头拿过来，陆宁才想起自己也忘了吃东西，这会儿看见那两个窝头，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江堰把窝头放桌上，去包袱里拿饼子，饼子的数量已经少了好些，江堰眉心蹙了蹙。
陆宁也看见了，但她不缺吃的，有机会还能打打牙祭，便不像江堰那般时刻关注着包袱中干粮的减少。
她只是走过去拿了一张饼子，靠着桌子就吃起来，看见过江堰吃窝头，还主动道：“要不你也吃饼子吧。”
官差每到一次驿站，都会补充新的窝头，但今晚上的显然还是之前剩的，味道馊得都有些冲鼻子了。
江堰没同意，饼子本来就日日在减少，他再吃，少得更快。
“也就一顿，明早上就是新蒸出来的窝头，不要紧。”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窝头吃完了，面不改色的，陆宁看了都有些不忍心，“要不天亮进城了后，花些银子打点，让官差帮忙买点儿干粮？”
“不用费这个钱，你身上有的话就留着吧。”
江堰猜得到王氏给陆宁捎送的包袱里有银子，但这些银子留着她以后能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那随你。”
陆宁的提议没有被采纳，她也并不强烈要求，拿走水囊背过身假装喝水偷偷把里面的水换了。
已经喝了好些日灵池泉水了，也不知道江堰的身体有没有变化，等有机会还是要找刘衍之看看。
后半夜，陆宁迷迷糊糊睡去，江堰也闭目休息，原本只打算小憩，没想到越睡越沉，又开始做梦。
梦中他和陆宁互相扶持着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陆宁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四周的野林子都是古怪的风声，他往前加快步子，拉住前头的刘衍之，想问他陆宁呢。
刘衍之古怪地看着他，摇头不语。
他又拉住张方恪问，张方恪和刘衍之一样的表情动作，随后是陈家的、廖家的、直到他拉住了官差，所有人都是同样一副神情。
他们震惊又古怪地看着他，却没有人知道陆宁去了哪里。
他心里急，天就要黑了，陆宁要是落单，林子里又有野兽出没，万一遇上了……
于是他四处奔走寻找，在林子里喊她的名字，却除了自己的回音什么也没有找到。
好不容易天亮了，他一回头，看见所有人的手里，都有一块碎片，有的是衣裳，有的是鞋子，还有袜子、木簪……
而这些，全都是陆宁身上的。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朝他们要人，但所有人都来推他，把他推下高崖，坠落之时，江堰一个激灵，醒了。
天也真的亮了。
门口有铁链的声音，今日放饭有点早。
江堰转身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陆宁，最近已经是第二次做类似的梦了，上次刘衍之说是什么问题所致？
江堰轻轻把陆宁推醒，门开了，涌进来三四个官差，一进来就开始往房梁和桌子底下看，甚至有几个还用绳索攀上房梁顶上去检查。
陆宁睡得正迷糊，醒来看见这么多人，还以为是要去官府了，赶紧整理好自己，却看见官差们全都一脸凝重，从房梁上下来后，还问她和江堰，“昨晚上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陆宁摇头，昨晚她睡得还行，没什么动静。
江堰也没有听见，看官差的神情，似是猜到了什么，默默地抓住陆宁的手，在她手心里点了两下，然后悄悄写了个爹字。
陆宁也想到了，一大早的不来把他们带去衙门过公堂，进来就到处翻找，连房梁都上去了，这么多人里，最有可能跑掉的就是她那个爹了。
毕竟其他人已经饿了一路，就算把镣铐解开，也没力气跑远。
果不其然，官差找了一圈无果，问也问不出什么，一个个神情凝重地退出了屋子，好似还说了什么看守的问题。
官差走后，陆宁看向江堰，小声问：“他被关在柴房里，竟然没人看守？”
江堰道：“或许有人里应外合也不一定。”
其实他早就疑心了，如果陆尚书在外头没有接应，再节省总要吃东西，银子是会花完的。
而且对于陆尚书而言，既然已经跑了，那就是死罪，为了账本来来回回的现身，不如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躲个七八年的，谁能找得着他。
“你爹或许还在给辰王做事，今后要小心些。”
陆宁觉得荒谬，“辰王没人可用了吗？”
她爹现在已经丢了官，既没钱也没人，还把最重要的账本弄丢了，这都不被嫌弃吗。
江堰摇头，“或许辰王还不知账本丢了的事。”
“否则第一个被追杀的，应当就是弄丢账本又知晓其内容的……”
“我爹？”陆宁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可能更准确。
所以也难怪他爹要一路都追着她们的行踪，在辰王发现之间找不回账本，那就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而账本一直留在家里，现在不见了，嫌疑最大的不就是她跟那天去过陆家，又都前后脚匆匆离开的江堰吗？
“江堰，账本不在我这儿。”陆宁笃定，她看过空间里的东西，并未将这东西误带出来。
如果江堰不相信她，那这一路她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陆宁此前没有就此认真解释过，现如今，直接摊开了明说。
“那天我回家，待了不到两个时辰，先是罗氏一直缠着我，要劝我给你纳妾之事。”
“还给了我一副药，让我回去后……”
江堰抬手阻拦她往下说，“账本不账本的再说，纳妾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