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越挣扎,死的越快
卢驿丞话刚说完,官差们都暴怒了,一个个又要抽刀对峙。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苍鹿县还有地方说理没有!”
“昨晚上负责看人的,明明是你们!”
卢驿丞躲到了曹县尉身后去,“曹大人,你看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动不动就要亮兵刃,根本不讲道理!”
“驿站是什么地方!提供吃住给你们,还要被反咬一口,你们是不是人!”
眼看又要吵起来,曹县尉喝令卢驿丞,“闭嘴,本官没问你的事,不准乱回答。”
说着,似是有意无意又扫了江堰一眼,随后问官差,“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负责看守逃犯。”
官差们派出一人道:“是卢大人,昨晚他要连夜提审逃犯陆峥杨的亲眷,并不允我等在场,之后还让他的人来接管了柴房的看管。”
“我等也是快天亮的时候,才知道人跑了。”
“你放屁!”卢峻跳了起来,“我、我、我什么时候让人去接管柴房看守了!”
“我、我、我是找了几个流犯去问话,那不叫审问,你别当着曹大人的面胡说八道,再说……”
“卢峻。”曹大人冷冷看了驿丞一眼,“你审案?”
驿丞吓得一张脸皱巴成了苦瓜,“大人,我、我、我没审,就是问问,想着能替大人您和李大人分分忧……”
“哼,你做那些事,真以为李大人不知道吗?”
一句话,叫驿丞吓得噤声。
曹县尉叫手下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
之后所有人都被暂时看押在空屋里,只有江堰、陆宁和陆云霜被带去了卢峻昨夜审问的地方。
再回到这里,陆云霜不免抱着胳膊轻轻打了个颤。
曹大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左手边站着卢驿丞,右边是他自己带来的下属,还有了两个押解流犯的官差。
曹大人看着陆宁和江堰道:“昨晚上,是你们先发现的陆峥杨?”
“怎么发现的,把经过讲一讲,你是叫陆宁吧,你来说。”
陆宁被点了名字,只得站出来回答,“是我与相公一同发现的,我们在屋里听见脚步声,我认出那是父亲,便让他喊来官差。”
“之后官差让我们协助寻人,后来是在马厩找着的人,当时卢大人也在……”
陆宁如实说来未有隐瞒,除了没提马厩里她逼问陆云霜的那一段。
卢驿丞受伤的缘由被提及,他的脸烧得通红,但当着曹县尉的面,也不敢喝止陆宁。
等陆宁说完,曹县尉又问了一遍江堰和昨晚上抓人的官差,逐一听过之后,又问陆云霜。
“你和你母亲都在马厩中,你父亲来的时候,可曾和你相见、说了什么话、可有给什么东西?”
陆云霜手心都是汗,瞥了陆宁一眼,刚才陆宁没提到药的事,不知是遗漏了还是故意的。
她赌了一把,也没提,“没有。”
“父亲没有来找我和母亲,也没有同我们说什么,更没给我们什么东西……”
“那你父亲冒险来苍鹿驿站,还特地到马厩去,是去做什么?”
曹县尉皱眉,盯着陆云霜多看了几眼。
陆云霜一哆嗦,跪伏在地上磕头,“回大人,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当时睡着了。”
“或许……或许父亲是来找姐姐的,姐姐是家中长女,父亲有什么事,也会给她交代……”
陆云霜的一番话,引得曹县尉又瞥了眼陆宁,而后哼了一声,命左右下去把陆云霜拖过来。
“你这女子,满口谎言,当我是傻子吗?”
“你说你父亲是来找你姐姐的,怎么,你父亲陆峥杨能做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他也是傻的不成?”
“他跟着你们一路,会不知道大女儿要带着官差逮他?他找她做什么,自首吗?”
“他要自首,那就不用逃了!”
曹县尉让人掌嘴,打了十下陆云霜就受不了了,满嘴鲜血,含糊不清道:“大人、大人饶命。”
“我不敢了,不敢了,我爹是来看我娘的,我娘收了伤,他想给我娘送伤药……”
“药呢?”
“药……药……药让姐姐抢走了……”
陆云霜的话音落,陆宁正要开口说话,江堰不动声色按住了她的手,直接开口道:“回大人,药不是陆宁拿走的。”
他把药拿出两颗,“在我这儿,我看这药应不是伤药,不明药效,认为不应当让罗氏服用。”
曹县尉让人把药拿过来,让陆云霜确认,“你仔细看看,这药是你父亲说是给你母亲治伤的?”
陆云霜猛点头,“是、是这么说的,父亲说了是特地寻来的。”
“方才问你,为何不说?”
“我、我……药被抢了,我不敢说。”
陆云霜低着头,越发楚楚可怜,方才太害怕了,直接把药的事说拎出来,现在也没有办法收回,只能瞎编,让官服查陆宁总比查自己好,昨晚上被那个卢驿丞审了一夜,她是真怕了。
曹县尉挥手,让人把药拿去给罗氏服用,然后等着看用药之后的效果。
陆宁和江堰齐刷刷看向陆云霜,陆云霜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直不敢抬头。
陆宁皱眉不语,陆云霜以为把事情全推到她头上,就能全身而退?
上头坐着的不是她娘罗氏,这里也不是陆家的后院,随她哭几声再把问题都推出去,就能躲过去的。
一件事情的发生,已然牵涉其中的人,不管有意无意都几乎没有能完全不相干的,这么说反而把最大的问题引向她自己。
江堰也皱着眉,如果不是陆云霜说了这番话,曹县尉未必就会让罗氏试药,罗氏此番算是栽在她自己女儿身上了。
过了不到两盏茶功夫,曹县尉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大人,药送去了,那妇人服下后,吐了很多血。”
曹县尉皱着眉,起身走到陆云霜面前,“你方才说,那药是伤药?”
“是、是……是我爹说的……”
“你娘服了两颗,吐血了。”
“大、大人,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我只是听我爹说……”
“他跟你说了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曹县尉如今只觉得疑点全在这个叫陆云霜的身上,矛盾的地方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