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还是被带去了县衙
因为陆云霜的疑点太多,曹县尉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面前,盯着陆云霜的眼睛。
“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陆云霜害怕,已全然乱了阵脚,说的话大多都是现编的,拼命回忆,有好几处都错了,曹县尉默默看着她,没有拆穿。
“继续。”
“我爹说、说……药是治伤的,每日、每日给我娘服用一粒,五、五天就能好了。”
陆云霜越来越慌乱,说漏了嘴,曹县尉眉心蹙得更深了,“五颗?那还有三颗呢?”
陆云霜傻了,五颗药,都叫陆宁抢走了。
碾碎了一颗混在马粪里,还有四颗,刚刚拿出来两颗,如今仅剩下的两颗在陆宁手里。
但她不能说,说出来数目还是对不上,因为碎掉的那颗是因为她不肯吃才被碾碎的,要是说了,曹大人就该问她既然是伤药,为何不敢吃的问题了。
陆云霜硬着头皮道:“我、我记错了,是两日……两日就好了,五日是我娘说的,她让我不要担心,说她养养,养个五六日,也就好了,我一慌就记错了。”
陆云霜先是把事情往陆宁身上推,发现没多大用,再拼命把事情往爹娘身上推,药是爹给娘的,话也都是爹娘说的,竟然也叫她急中生智,圆回来了,她吓个半死,但心底又十分庆幸,觉着幸好自己反应快。
曹县尉看面前的女人抖得厉害,浑身上下像筛糠似的,有一件事倒是没说话,她很害怕。
其他的么……
几乎都是假话,漏洞太多了,一直在改变说辞,说错了都不知道,这人要带回去单独审。
“来人,找几个郎中给那个妇人看看,喂药之前刮下来的药粉也一并送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曹县尉认定罗氏是知道些什么,才让陆峥杨冒险来给她下药,但人现在昏迷着,等找大夫看了,弄醒了再问。
至于其他人,也全都要押回衙门去,等候传唤。
“卢峻,逃走的那个是朝廷要犯,案子现在还有很多疑点,人我全带回去,你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着我去见李大人,不要让我派人去抓你。”
卢驿丞不敢不去,“是是,我这就准备准备。”
“嗯,驿站里昨晚上是谁负责看守柴房,把人一起带过去,别耍花招。”
“我这就去安排,不敢、不不不,不会耍花招,曹大人,您别冤枉我,我怎会——”
曹县尉不耐烦,“行了,快点的,我带的囚车只能装一个人,你找几辆马车,把其他的流犯塞进去,免得进城的时候引起百姓慌乱。”
交代好后,曹县尉挥挥手,卢驿丞如蒙大赦地走了。
曹县尉让人先把陆云霜押走,留下了陆宁和江堰。
这时候屋里只有他的人了,才走到江堰面前。
“你的案子我找人问过,事是做得荡气回肠了,但律法就是律法,犯了你得认罚。”
江堰垂着头,“我没不认。”
曹县尉长叹摇头,“你和你爹,脾气一模一样。”
“我帮不上你什么,昨晚上可还休息得好?”
江堰只道:“不用为我多做什么,昨晚已经得您照拂,江堰谢过曹叔父。”
曹县尉拍着他的肩,没有再说什么。
末了看了眼陆宁,单独压低了声音只对江堰说了句,“你那岳父,问题不小,你小心些。”
陆宁低着头,其实都听见了,但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等曹县尉走了,江堰道:“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没说你。”
陆宁点了点头,她知道,但在官府哪儿应当不认这种说法吧,不然流放就该流她爹一个人了。
这种牵累连坐的事,还少吗。
她有些恹恹的,“没想到我爹能从驿站再逃走,他一个不会武的,是怎么打开柴房的门的?”
陆宁十分不解,想起江堰偷偷溜过去看过,忙问他,“你发现什么可以的了吗?”
江堰嗯了一声,“有人把你爹放了。”
“门上的锁被做了手脚,做手脚的人不知遇上什么,没能把锁头带走。”
江堰从怀里拿出一个锁头,指着锁芯的地方告诉陆宁,“里面的机巧被破坏,轻轻一拉就能看打开。”
“做这件事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不排除是驿站的人或者押送我们的官差。”
陆宁试了试,果然,这种锁头轻轻一拽就开了。
柴房的门板上有洞,只要她爹没被绑着,想走很容易。
“方才你怎么不告诉曹大人?”
“我想知道做手脚的人是谁。”江堰拿回锁头,重新收好,“这东西不见了,那人肯定会找。”
“方才曹县尉说让人都去县衙,那人更没机会去换锁,等发现锁不见了,一定会坐不住。”
“等着看就是了。”
两人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话,曹县尉的属下就过来把他们送到马车上。
卢驿丞故意为难,这么多人,就给了一辆马车,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所有人都只能站着,连转身都不能,像猪板肉一样被紧紧压在一块儿。
而陆云霜不在马车上,似是被曹县尉的人提前送走了。
江堰护着陆宁,用自己把她和其他人隔开,陆宁站在他面前,随着马车的门被从外面硬推着封死,她感觉自己像一块糍粑,啪叽贴在了江堰的身上。
马车里逼仄的空间,让人呼吸都不顺畅了,里面的人发出各种不愉快的声音。
江堰的背后站着刘衍之,为了让陆宁能有呼吸的空余,拼命地往后挤,刘衍之也背对着江堰护着自己家的父母,被他挤得要撑不住了,不得已只能求助陆宁。
“侯夫人,能不能请你和侯爷说一声,别挤了,我要撑不住了。”
陆宁有些不好意思,把江堰拉回来一些,“别挤着人。”
江堰没防备,陆宁拉他,他就向她倒了倒,差点儿把她撞到马车门板子上。
江堰两手撑着马车门板子,马车突然加速,所有人往后倒,江堰略微皱眉,硬撑着没有压到陆宁的脸。
但是陆宁还是不甚放心地悄悄把头侧向一边,她是真怕江堰撑不住,忽然砸过来把她鼻子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