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互相试探，都是不可信之人
刘衍之的手微微出了点汗。
试探江堰他是冒了险的，要是江堰真的有问题，估计会直接趁夜结果了他。
但不在这个时候突袭，之后就没有更合适的时机了。
这件事不弄清楚，他内心难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刘衍之飞快扫了眼陆宁。
暗示江堰如果不想陆宁醒来听到的话，最好不要躲避他的问题。
今晚上的事很明显，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起了歪心思，刘衍之觉得助陆尚书逃走的人就在他们当中。
并且不止一个。
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不管是谁，对陆宁来说都很危险，他既然答应和她结盟，便想替她弄清楚。
江堰也看了眼陆宁，更觉得刘衍之奇怪了，再看他一眼，一派斯文气，估计连半个驿卒都打不过，他刚刚怀疑他简直是高看了他的能耐。
没能耐还来炸他，那就一种可能，这家伙是想替陆宁试探他。
这个姓刘的，凭什么来问他？
“陆家的事与你无关。”
江堰甚至连多问刘衍之一句都不愿意了，闭目靠墙休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刘衍之不依不饶，“倘若明日陆姑娘知道……”
“她会信你不信我？”江堰觉着可笑，眼睛都没睁开，嘴角抽了抽。
“刘衍之，陆宁不喜欢不相干的人过问她的家事，劝你不要越界了。”
“在问我之前，先问问你自己，昨晚上，你当真没有离开过马厩吗？”
刘衍之很淡定，并未慌乱，“昨夜我被叫去给罗氏看伤，算是离开过一阵，这事她知道。”
江堰还是那句话，“陆家的事与你无关。”
此后便再没搭理刘衍之，但刘衍之知道他肯定没睡着。
“江堰，不管你站谁那边，希望你不要伤害她，如今她怕是有且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江堰眉心蹙起，这个姓刘的，会不会管太多了，他有什么立场在和他说这样的话。
黑暗里，江堰没动静，刘衍之等了会儿，也没其他的办法，坐回去独自琢磨。
首先，陆尚书给陆家二女儿的那几颗白色药丸药，根本不是伤药，这一点陆宁逼着陆云霜吃的时候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其次，他发现陆尚书想要陆宁的命，因为那几颗白色的药丸给了陆云霜之后，他偶然听见了陆宁两个字。
他试过了江堰，江堰反问他的时候，神情显然不是想杀人灭口，反而是耐人寻味的戏谑。
他暂时相信江堰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刘衍之看了眼熟睡的陆宁，还好，如果亲爹要她的命，枕边人也想要她死，那也太过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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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陆宁第一个醒的，包袱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昨晚上她随意拿来垫头了，早上起来却发现自己靠着江堰睡的，包袱也被他拿在了手里。
她刚坐起来，江堰也醒了，这一晚他并没有怎么睡，陆宁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陆宁小声问，“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昨晚上明明坐着睡的。”
江堰还没说话，官差一大早来了，把所有人都敲醒，“起来，都起来了！”
“今天你们出城继续赶路，都赶紧的！别磨蹭！”
官差催着所有人出去，陆宁拿起自己的包袱，走在最末，小声问江堰，“怎么不查了？”
江堰沉着眉，“出去再说。”
等到了大牢外头，押解他们的官差已经都站着等了，李大人垂首站着，曹县尉领着衙门官差也在，大道中央摆着张宝座，上面坐着个白胡子拿拂尘的公公，正在喝茶。
江堰低声道：“是文慧贵妃身边的李公公。”
一句话，陆宁瞬间就明白了，案子为什么忽然不了了之，因为辰王的母妃派人来了苍鹿县。
苍鹿县县衙里所有的官加起来，也就李大人当初进士及第的时候，入过皇宫的宫殿，曹县尉跟着江堰父亲的时候，都没进宫见过贵人。
衙门里忽然来个贵妃的公公，也难怪昨天那么大阵仗审人，今天连个结果都没有，就直接放行。
人数清点过，除了昨晚上撞死的陈月明，人齐了，连昏昏沉沉的罗氏都被抬了出来。
李公公眼皮子都不抬，喝完了手里的茶，拉长音嗯了一声，似是对茶还算满意。
“两位大人，杂家听说有个女子染病死了？好像……姓陈？”
陈夫人抿着嘴不敢哭，陈家两兄弟左右搀扶着他，都敢怒不敢言，陈老爷颓着眉眼，也不言语。
李大人不置可否，别开眼干脆不看那太监的嘴脸。
但总要有人回话，曹大人只得站出来，面不改色道：“公公明察秋毫，这些事都瞒不过您。”
李公公笑了笑，“行了，既然死因也清楚了，人数也齐了，杂家这就回去复命，两位大人留步，不用送。”
李公公的轿子就停在衙门的大道中央，他上了轿子后，从帘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招了招，曹县尉看了县令一眼，得，动也不动，还是他走上前去。
“公公，有何吩咐？”
“我听说，陆家还有两个女儿？人都还好吧？没人身染恶疾吧？”
“回李公公，是还有两个姓陆的女子，人都没事。”
“那就好，陆家遗孤，须代父受过，到了漠北自有人安排她们的去处。”
李公公说完这句话，垂下轿帘，拂尘一扫，轿子稳稳抬起，把他抬出了衙门。
曹大人神色复杂，回到县令身边，“大人，已经走了。”
“散了吧。”
李大人有些心灰意冷，直接带着师爷往县衙三院走了。
曹县尉也叹了口气，挥手让官差带人走。
押解流犯的官差也沉着脸，点了在行家和廖家各出一个人，抬着罗氏上路。
离开苍鹿县，几个官差总算松了口气，提到忽然降临苍鹿县衙的李公公，还忍不住唏嘘。
“听说昨晚上就来人了，真是够快的。”
“没想到，都有眉目了，愣是给拦下了不让细查……”
陆宁和江堰默默走在后头，官差说的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里，她特地放慢了步子，落在了队伍最后，江堰照例走在她身侧。
她便忍不住问，“在县衙的时候你听见了吗，说的是——”
“陆家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