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缺水危机
刘老爷哑然。
刘夫人眉头皱得更深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但当时他们就登门拜谢过了，这时候把事情拿出来说，这女子，到底想做什么呢？
陆云霜扯着干裂的嘴角，想做出个笑脸，却因为脸上的伤疤和惨白的脸，显得有些可怖。
“救命之恩，不会过去三年，你们就忘了吧。”
“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刘老爷叹了口气，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她，“你拿去喝吧。”
陆云霜一把抢走了水囊，扒开塞子仰着头灌水入喉，水倒得太急了，一股一股地涌出来，顺着脖子流下来，浸势了衣襟她也不管。
刘夫人皱眉，“这么个喝法，多少水都不够的。”
陆云霜不管，喝光了刘老爷水囊里的水，把水囊也霸占了，等找到水她要灌满两个水囊，这样就不怕再挨渴了。
刘老爷没了水囊，只能跟刘夫人一起用她的，刘夫人有些不满，“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偏听她作伐。”
刘老爷叹息道：“倒是也没有说错，那次的确欠了陆大人一个人情，但也没有到救命之恩的程度。”
“就当这次还了吧，之后就不管了，再来我们也能有个拒绝的由头。”
刘家世代都出医者，本性温良，刘夫人耳濡目染，也养了个温善的性子，听刘老爷这么说了，也只好认栽。
“你说的对，这次还了她人情，下回可没有了。”
“你不知道，我每次看见这个陆二姑娘，心都怦怦跳得慌乱，她这人，连亲娘都下得了手，太瘆人了。”
正说着话，陆宁和刘衍之过来了，刘衍之问方才陆云霜来做什么。
听罢后，刘衍之便道，“爹，下次她再过来，您别理就是。”
“她说什么您都别理会，她能如何？当初那件事，之后您也帮了陆大人不少，早就过去了。”
“好，我下回不理睬了，不理睬了。”
刘老爷点着头，拍着刘夫人的手背，示意他们母子俩都不要过于担心。
刘衍之这才松了口气，他转头向陆宁解释道：“陆娘子，我爹曾经得陆大人相助，方才的水囊只是看在昔日人情的面子上，这才……”
陆宁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眉目间顷刻就冷了下来，“刘公子，我能理解。”
“不过我的想法也应当提前与你说明——”
“我和陆云霜如你所见，早便翻脸，还有我爹要做的事，你也知道，我和他们没有再和解的可能。”
“所以……倘若你们还愿意维持先前的决定，我希望日后能和陆云霜保持距离。”
“否则我没法判断你们究竟向着谁，我想你也能理解，换做你，也不会把后背留给左右摇摆的同伴。”
陆宁说罢，刘老爷愣了愣，没想到一个水囊，会引出这许多事来。
更没想到陆家这个大女儿，平时看起来话不多，人也和善的样子，骨子里竟然是这般的……刘老爷不知如何形容。
说冷漠，但到了今日底部，他们这些人当中，哪个不冷漠，多管闲事的人活不到最后。
饶是他，也只肯给那姑娘一水囊的水，连官差打人的时候也没帮着说半句话。
又如何能说她冷漠，人把话说在前头，敞亮且直白，没有背地里来阴损的坏招儿，已经算是和气了。
“陆娘子此话有礼，是老夫思虑不周了，我可与你保证，今后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刘老爷朝陆宁拱了拱手，老脸有些羞红。
他这把老骨头，在朝堂上也算起起伏伏过的，最是懂得站队要坚定这个道理，今天真是，唉……
“好，多谢老爷子理解。”
陆宁笑笑，没有继续追究，现在各家都找人抱团，有些事点到为止，太过咄咄逼人反而会把自己和江堰拖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她往前走去找江堰，留下刘衍之对着刘老爷子叹气。
“爹，您说您这是何必呢——”
“我知道您怎么想的，您觉得都姓陆，她俩是两姊妹，还能有大过天去的仇恨？说不定那日就说开了，又成了一家人，怕咱们家里外不是人对不对？”
“但你也看到了，陆娘子今日话说清，那一世就是以后若再有苗头，势必不会再和咱们家一起，您下回可别多这份心了，您忘了之前求陆大人出手那次，也是这般才惹下的是非么。”
刘老爷连连点头称是，已然十分后悔，说起这不管闲事的要求，还是他一开始就给妻子和儿子先提的，没想到今天自己却没守住，犯了。
“衍之，爹知道了，爹不会再这么做了。”
刘老爷说着，不觉抬眼看了看前面，“衍之，你去问问，可是找不着水源了？”
“我记得这里两年前改过河道，当时负责的人还是李大人的上一任，河道改的时候说是触怒了山神，后来水断流了，皇上还因此龙颜震怒，罢了知县的官……”
刘老爷记忆尤为深刻，“后来还是陆大人带着人来勘测，带人在三十里外的嵘阳县另开了河渠，这附近的河道早就干涸了，江堰当时尚还在戍边，他未必知晓此事。”
刘衍之一听三十里，眉头皱了起来，到这儿大家都有些扛不住了，再走三十里，要死人的。
刘衍之不敢耽搁，赶紧过去找江堰说了此事。
江堰和官差已经发现了，舆图在县衙不知被谁掉了包，换成了旧的，上面的河道还标注在这附近。
“三十里，没水怎么走？”
几个官差的水囊也都空了，看着太阳高悬，有人提议，“要不等太阳落山了，夜里赶路？”
一个瘦子官差道：“夜里赶路没水也走不了多远，依我看，要么回去苍鹿县驿站取水，要么往前走找找村子，有井就能打水。”
舆图还摆在地上，几个人看了一遍，纷纷摇头，“这附近的村子早就都迁走了，井水估计也都干了。”
这么一来，还真是只有回苍鹿驿站取水这一个法子。
“谁去？卢峻那老贼能给咱们水？闹不好还要讹咱们一笔银子！”
说到银子，官差没人愿意自己掏口袋去应付卢驿丞，把目光投向了所有的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