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报应不爽
官差让所有人挨个站好,开始搜他们身上有没有藏银子。
原本流犯悄悄儿藏点银子或是铜钱,押送的官差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路上有时候流犯打点他们,这些银子和铜钱还是会落入他们的口袋。
但这种事,只能暗地里干,不能明着拿,毕竟这些都是抄了家的流犯,他们的所有家财,都要没入国库。
然而此时要用银子,问了一通没人愿意拿出来,只得开始搜身。
就几个官差知道的,陈家在卢驿丞那儿就得了点儿好处,还有陆家,在县衙的时候还有包袱捎送到牢里。
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总有点私藏,搜出来多少算多少。
陆宁的银子都放进空间里去了,这会儿见势不妙,赶紧从空间里取出王氏随包裹送来的药膏,偷偷塞进包袱里。
官差过来抢了包袱打开,里头除了饼子和衣裳,还有些白瓶子的药瓶,什么也没有,竟还往她身上看来。
囚服宽大,根本藏不住东西,她主动把鞋脱了,发髻解了,示意头发和鞋子里都没藏东西。
江堰也护在她面前,防着官差强行搜身。
官差皱着眉,又翻了一遍包袱,把陆宁的水囊也倒过来看了,真是没有一点银子的影子。
“银子呢?”
官差不满地盯着她,陆宁脑子转得飞快,“在县衙的时候,买了点伤药留着用。”
这包袱当时是县衙的官差检查的,押送的官差并不知道王氏本来就送了药来,对着那几瓶药一脸的不耐烦。
“银子你就买了这些个?能吃还是能怎么的?脑袋被驴踢了吗!”
没找到银子,官差有火气,把她的包袱砸了,几瓶药碎在了草地里。
江堰眉心紧蹙,胳膊上青筋凸显,陆宁连忙拉住他的手,还用力捏了捏。
官差看见江堰冷着脸,没有再往陆宁身上盯着看,僵持了会儿,似是想起来什么,快步走开,朝队尾的陆云霜走去。
陆宁听见官差小声念了句,“陆峥杨来过,只见了那个女儿,就不信她没有。”
她知道陆云霜身上没有银子,因为他爹也没有多余的可以给,但不会为陆云霜辩解,更不会帮她拦着官差。
等官差走了,陆宁拉着江堰蹲下收拾东西。
江堰沉默着,一言不发,陆宁道:“看不下去也忍着。”
“难道还能把官差杀了,然后逃命去么?”
到了漠北,是有机会起复重新回京的,但是杀人逃走,连大赦天下都不会赦罪,就真的一辈子东躲西藏,没有良民户籍,真正做个活着的“死人”了。
她有大把钱财可以当个有钱的活死人,但是江堰没有啊,她劝他忍耐真是真心的。
“等你到了漠北,好好服役,说不定以你的本事,没个几年就能重新回京了,忍吧,忍吧忍吧啊。”
“也就是碎了几个药瓶,但衣裳和干粮还能用,来帮我收拾收拾。”
江堰依旧紧绷着,反复咀嚼她劝他的话,陆宁原来期盼着他早日立功起复,带她回京,如果这是她希望的,那他会尽量办到。
于是压下火气,默默蹲下一起捡起掉在草地里的饼子。
“包袱以后还是我来背吧。”
“官差看到东西一直在我这儿,下次便不会为难与你。”
陆宁的包袱里是有银子的,这是在大牢里时他亲眼看见的,现在银子不在包袱里,那便是藏起来了,目前看来藏得很好,但这一来陆宁便十分危险。
“此外,银子不能再随意拿出来用,除非等到下次再收到包袱。”
江堰提醒她,“别忘了,今天搜过包袱之后,你是身上没有银子的人。”
陆宁点点头,江堰还这么年轻,能想得通就好。
她也没受什么折磨和侮辱,没必要这时候和官差杠上,她把收拾好的包袱交给江堰。
“那以后你拿着吧。”
方才官差盯着她身上看到时候,她还是有些怕的,如果在这里被扒光衣裳,那的确令人难以接受。
但其他人便没有她这般幸运,张家、廖家和陈家,都被搜出了银子,廖忱文和陈老爷还以为私藏银子意图躲过,挨了几鞭子。
刘衍之护着父母,主动把银子拿出来买个安宁,一家人倒是没有受伤的。
最后是陆云霜,她躲到了队伍最后,三个官差围着她,拼命摇头,“我没有银子,没有!”
但官差显然不信,“你爹陆峥杨来的时候,唯一见的就是你,他没给你留点儿说不过去吧!”
官差伸手扣住陆云霜的脖子往下按,另两个人快速上手从她的头发到身上,全都搜了一遍。
最后把鞋子都脱了,在脚趾锋利找到两枚沾血的金牙。
“金子!”
官差捻起金子,对着光认真看了又看,“真是金子!”
几个人顾不得陆云霜,把她破布一样丢在路边,兴奋地把金子在衣服上擦干净,收了起来。
另外三个官差听见了,也都朝陆云霜走过来,又把她搜了一遍,确认没有了,嘴里骂着祖宗,把她踹倒在地,“竟敢私藏金子!”
“活得不耐烦了!”
那金牙从哪儿来的,几个官差互相交换了眼神,也都猜出来了,凑在一起商量,等到了下一个镇子,就拿去换成银子几个人分了。
“刚刚搜到的银子也够了,这两颗金子就留着。”
“对,金子留着……”
陆云霜匍在地上,看着官差抢走了她的金子,那是她用石头从她娘嘴里砸下来的金子,她还想着靠着这金子救自己的命,现在直接被抢走了!
陆云霜抖个不停,也不敢喊叫,手指都抠进泥里了。
离得最近的廖菡姝看得真切,脸色都变了,低声和廖夫人道:“娘,刚刚,那是金牙,我看见还带着血——”
廖夫人连忙阻止女儿再说下去,冲廖菡姝摇头,这话可不能说,一会儿惹恼了官差,没好果子吃。
但廖菡姝的话,廖忱文和陈家的两兄弟也听到了。
陈家两兄弟藏不住事,告诉了陈老爷,随后张家的也知道了,张方恪过来告诉陆宁和江堰的时候,刘衍之在旁边听了直皱眉头。
“竟是趁着埋人的时候砸下来的吗?”
“这也太……”
刘衍之觉得不可思议,且十分荒唐,天底下,怎有做孩子的,对亲娘的尸身不敬?
这便是报应了吧,东西到手还没过夜,就被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