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有异象千万小心
陆宁的秘密，尤其是瞒着江堰的秘密，是刘衍之最为感兴趣的。
倘若有什么秘密是陆宁连江堰都瞒着的，他却能知道，那就是真正属于他和陆宁之间的秘密。
这样的秘密越多，盟约就越牢靠。
刘衍和陆宁为盟，她的秘密，自觉理应对江堰保守，遂彬彬有礼微微倾身，道：“侯爷误会了。”
“只是问些陆二姑娘的病势。”
江堰眼皮子一掀，他看起来很好诓骗吗，陆宁怎么可能会关心陆云霜的死活，还问病势，问什么时候病逝差不多。
他就知道刘衍之这种读书人最是弯弯绕绕，心眼肚肠多，一点不敞亮，烦得很。
江堰哼了一声，光明正大隔在他们中间，有什么这么好聊，他也听听。
但江堰来了之后，陆宁暂时没有旁的事要问刘衍之了，静静走着自己的路。
江堰默默行在她身旁，“走了这么久，喝点水？”
他手上缠着撕成条的旧衣裳，本来就大的手掌翻倍大，晃到她跟前像个棒槌。
江堰突如其来的关切，陆宁没接住。
她不觉着渴，把他棒槌一样的大手按了下去，都挡住她的视线了。
“不渴，你要喝？那我帮你开。”
“水囊给我。”陆宁觉着更像是江堰渴了，才把手举到她面前示意她没有眼力见。
看在他的手是因为救她受伤的份上，陆宁把水囊塞子给他拔了，还举到他面前。
江堰看着水囊，叹了叹。
他看着陆宁，方才刘衍之说话，她就好端端地侧耳听着，轮到他，就这般敷衍了。
“我不渴，是在问你要不要喝。”他强调。
“我？我不渴，你喝点吧，我都打开了。”
陆宁依旧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江堰受伤的手，留了那么多血，水囊里的水有一半是灵池泉水，喝了对他的伤口有好处。
她看着江堰的手，江堰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算了，水囊给我。”他没再多说什么，接过来喝了。
就在江堰喝水的间隙，陆云霜忽然再次疯了一样往前冲，她的上半身还被绳子绑着，绳子的另一端在刘衍之手里，差点把刘衍之拖倒。
江堰放下水囊的间隙看见了，却没帮忙，读书人就是体弱，连个女人都拉不住。
反而是走在前面的张方恪帮忙拽了一把，才把陆云霜拖住了。
刘衍之有些狼狈，朝张方恪点点头，说了句谢。
张方恪慢慢的也和他们走到了一起，“陆娘子，方才听你们说起地动，怎么，刘公子会看天象？”
张方恪的十日窝头已经赔完了，上次想加入江堰和刘家的结盟没成，这次心思又活泛起来。
刘衍之谦逊回了句，“略知一二。”
江堰则看向陆宁，又是地动，陆宁也问过他。
他瞥了眼刘衍之，纸上谈兵的家伙，只是能说会道些，诓得陆宁听他侃侃而谈，刘家几辈子都没人能进钦天监，会看哪门子的天象。
陆宁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谈地动的事，还太早了，偏偏江堰特地问她，“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陆宁只能推说自己做了个有关地动的梦，“昨晚上梦的，今天想起来就破它，那样就不会灵验了。”
她怕江堰不信，都准备开始胡编乱造个梦境出来了，没想到江堰信了。
“梦境而已，不用太当真。”
江堰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梦，觉着人换了环境，做梦也正常，一时没有觉察陆宁在说谎。
近两个时辰过去后，终于进了嵘县地界，远远看见驿站后头的两座矿山，陆宁瞬间来了精神。
她先低头找有没有江堰说的到处乱跑的小野鸡小野鸭，小蛇小蜈蚣，再看天边，和平日的落日余晖有没有什么不同。
但路边并没有到处乱窜的鸡鸭虫蛇，天边的云彩太阳也和昨日没有什么分别。
陆宁疑心起他二人到底是真懂还是胡说八道，因为她的记忆很清晰，看着两山相连之处，和记忆里坍塌的地方一般无二。
可是当下四周又平静得很，陆宁盯着山头又盯着天边，江堰很快觉察她的异样，“找什么？路边都是杂草，你掉东西了？”
陆宁好不容易看见一窝蚂蚁在搬家，指着一条黑压压的蚂蚁线，“江堰，你看！”
“蚂蚁忽然搬家了，乱七八糟的，这该不会是要地动了吧！”
江堰一愣，这么点蚂蚁井然有序地挪动，和地动无关。
“这算不得什么，应当是要下雨的缘故。”
江堰看了看天边，厚厚的乌云正大片地聚在一起，快速朝驿站天上飘来。
“今夜估计会下暴雨。”
陆宁开始着急了，暴雨算什么呢，晚上可是山都要塌了，会死人的。
江堰这儿没瞧出什么异常，她转头去找刘衍之，“刘公子，你看那边，天象似是有异。”
“那边黑压的乌云？”刘衍之也留意到了。
是暴雨将至的迹象。
乌云层是厚了点儿，也不至到天有异象的程度，怎忽然特地来说这个，刘衍之皱眉一想，看了看陆宁，又看了看天边。
“地……动？”
陆宁激动了，是是是，是地动！
“刘公子，你说像不像！”
“……像？”
刘衍之完全在猜陆宁的想法，没想到一猜一个准，他虽不明白她为何要在这儿提起地动，但配合还是会的，且也愿意配合。
“天象的确有异，这暴雨将至……若是雨势太大，后头矿山挖采太过，也的确会因为经不住雨水倒灌，发生塌方……”
刘衍之想了好几种说辞，才勉强把天边的黑云和地动联系起来，若不是看见驿站后有矿山，他还想不到这种可能，只是不知这对陆宁来说有什么用处。
陆宁听得频频点头，拽着刘衍之就去找领队的官差。
刘衍之手里还拉着陆云霜的绳子，一起拖着到了官差面前。
“地动？”
领队的官差看着他们三，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这好好的你别废话，快走！”
“别说地动，就是山崩了，也得进驿站去！”
领队的官差都要渴死了，这好不容易到了嵘城驿站，恨不能赶紧进去喝水喝个够，根本不相信会有地动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