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死不见尸
刘老爷说得小心翼翼的，目光还在陆宁和江堰之间来回逡巡。
江堰看了眼陆宁，事情难不成还会跟他和陆宁有关。
“刘老爷不妨直言。”
刘老爷默了默，“侯爷莫急，或许你曾听说过，陆老爷有一年外放，回来之后就升任了户部尚书。”
陆宁看了过来，这就是说，事情还和她那要命的爹有关系了？
她默默坐回江堰身边，打算一起听听。
刘老爷却不再说了，隔着别人的视线，一根手指在胸前缓缓往上指了指。
陆宁抬头，上面就是牢房的屋顶，没有什么。
江堰却握住了她的手，沉默着也不言语，过了会儿，刘老爷去旁边休息了，时不时还咳嗽几声，刘衍之照顾刘老爷休息，只有陆宁和江堰还在原地。
陆宁问，“方才刘老爷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嵘城的矿山和我爹有关系，还和他背后的主子有关系？”
那个向上指天的动作，指的是辰王吧。
陆宁问到了关键之处，江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那本账本，就是记录这一时期的账目。”
“刘老爷说的铜矿，奏折递送进京后没多久，辰王就花去大笔钱财重新修建了封地的王府，据说还私下养了一批死士。”
“他的封地靠近漠北，原是片不毛之地，当年俞皇后还在的时候，和太后联手打压文慧贵妃，硬是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了辰王作封地，你猜他哪里来的钱财大肆修建府邸？”
“即便后来太后驾鹤，俞皇后病逝，皇帝也给了辰王些许补偿，但对比与他的开销，这些补偿远远不够。”
陆宁这时才知那本账本为何这么重要，谁拿到都是掐住了辰王的命脉，对她爹来说，也是保命符吧。
所以在认为她伙同江堰从家里偷走账本之后，为了拿回账本，会想要她的命。
“刘家这次被抄家，会和这个账本有关系吗？”陆宁忍不住往这上头想。
既然当年刘老爷就在嵘城任官，也知晓些许内情，那他们家的案子，是被牵连还是完全被陷害？
江堰摇头，“说不清，但他这个时候提起此事，算是提醒在嵘城，我们要小心些。”
“嗯，矿山的事，我不会再多说什么的。”
陆宁原先只是想着避开这次的山崩的危险，也没想过会牵涉这些。
现在矿山已经崩了，是下雨冲塌的，和她又没有关系。
在牢里安生不了多久，官差带着人来了，打开牢门，把陆宁叫出去。
“那个谁，出来，确认个尸体。”
“还有陈家的，也来个人。”
认尸？
陆宁看着官差，是陆云霜被捞上来了？
她起身往外走，陈必谦也跟了出来，陈夫人拉住唯一的儿子，小声嘱咐：“谦儿，去了别乱说话，别冲动。”
陈必谦点点头。
“娘，放心吧，我去看看就回来，不一定是大哥，他水性好，说不定已经自己上岸了。”
陈夫人没有接话，已然不抱希望，大儿子还会活着。
江堰也站起来，跟官差说要陪陆宁一起去，“内子生性胆小，我与她同去，也好看个分明。”
官差不愿啰嗦，让他们动作快点，“麻利着点儿，去看完了还得回来。”
陆宁和江堰走出牢门，听见几个官差一路嘟嘟囔囔地抱怨，“这雨下得真是太大了，矿山那边还在抽人过去……”
“那么大个窟窿，抽人过去能顶什么用，要我说赶紧把缺口填上得了。”
“可别这么说，底下还有很多民夫……”
“嘘——不要命了吗？都别说了，赶紧的，一会儿还要去矿山帮忙。”
陆宁和江堰交换了眼神，看来矿山塌方十分严重，还要从官府抽调许多人手前去帮忙。
最紧要的是山体塌方底下还埋了许多的民夫，事情处理不好，只怕嵘城从上到下虽有关官员都要丢了差事。
陆宁答应过江堰不会再搅和矿山塌方的事，只当做没有听见，低头走路。
到了停放尸体的房间，里面一排排摆满了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个不会动的人。
人太多了，连盖的白布都不够使，大部分的尸体连个遮盖都没有。
屋子里气味不大好闻，陆宁手中还好有刘衍之给的草叶子，放在鼻子下闻着才好算好些。
江堰在战场上见过的死人多了，面对这样的场景，毫无异样，唯独陈必谦有些受不了，还没进屋，就在门口开始吐了。
棺材催着进去认尸体，陆宁走进去，强自镇定，一个个看起来。
从第1个到最后一个，她看了两遍，没有陆云霜。
陆宁回头看江堰，江堰也和他一样的神情，两人退出屋子，陆宁向官差道：“里面没有陆云霜。”
棺材皱着眉，等陈必谦出来，屋子里传来陈必谦的痛哭声，在那些人里，他找到了陈严回。
回到牢房里，程夫人经受不住有了希望后的打击，久久失神不语。
廖菡姝竟然道：“都是会水的，怎么就死了陈家一个！”
陆云霜曾经在过独木桥的时候落水，当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她虽然会水但水性并不十分好。
没道理陆云霜逃过了，反而是陈严回死了。
“陈严回的尸体被找到，反而是陆云霜不知所踪，还有生还的机会。”
廖菡姝说罢，还朝陆宁看过来，“陆家有什么避水的秘法不成。”
陆宁听了不舒服，陆云霜落水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事也要冲着她来，岂非好笑。
“廖姑娘想知道，当时怎么不下水跟着去，亲眼看看也就清楚了。”
她毫不客气堵了回去，“水下情形本就千变万化，你这么说是不是太牵强了。”
廖菡姝撇撇嘴，“我又没说跟你有关系，有些人别不打自招。”
“再说了，在树林里的时候，我就看见你捡了很多的龙葵，现在你那些龙葵去哪儿了？”
廖菡姝忽然站起来，盯着陆宁看。
她还提到龙葵，陆宁和刘衍之都朝她看去。
没想到龙葵的事，还有其他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