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这么暴躁是着了道
陆宁有些惊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她今天没吃什么特别的,且食物都是她自己的,从未离手,应当没人能做手脚。
“和往日一样,干粮吃的包袱里的饼子,窝头没碰,还有在驿站的时候分的鸡蛋和烤山药,没别的了。”
进了牢房到现在,嵘城的官员和衙役都被调去了矿山,还没人有空给他们送吃的,她除了自己的东西,根本没碰过别的。
陆宁说完,觉得刘衍之这么问,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尽管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但脉象不会骗人。
“我怎么了?”她问。
刘衍之看着她,张口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格外亢奋,且容易生气恼怒?”
陆宁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方才和廖忱文争辩,她多说了好些话,换了以前,她不会这么跟人吵到心潮难平,甚至觉得还不够,想追上去继续吵吵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我……中毒了?”
“也不算是中毒,于身体没多大害处,只是让人脾气暴躁,容易生事。”刘衍之说着,蹲下去翻他的包袱,要给陆宁找药。
陆宁心道这还不算中毒吗,可是她在哪儿中招的都想不起来,更没法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费这么大的心力,却下这种毒不死人的毒,这能有什么用呢。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是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刘衍之已经选出了几张草叶子,递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闻着,若是觉得心烦意乱,就多闻闻。”
陆宁接过来,闻到一股子清新的药草香味,果真心底的那股子躁动和烦闷消散了好些。
不管这种毒能不能毒死人,毒就是毒,她还偷偷喝了点儿灵池泉水保护自个儿,别等会儿再生出什么别的变故来。
这时,陈夫人也过来了,小声请求,“刘公子,能不能也给我几张,我想给谦儿也闻闻。”
陈夫人眼里的担心都溢了出来,“谦儿平时性格温顺,并不擅与人争吵,他……他该不会也……”
刘衍之听了,去扣住了陈必谦的手,过了会儿,低头找药。
陆宁这会儿也想到了什么,把江堰也推了出来,“那看看他呢?”
刘衍之诊脉后,看了江堰一眼,“和你们差不多,不过他自己压制住了。”
江堰沉默着,方才起他就一直很少说话,原来是觉出不对,正用内劲压制情绪吗?
陆宁拿眼刀扫他,觉得不对劲了,也不提醒她。
江堰此刻正打量着廖忱文兄妹俩,“他俩……”
他俩方才蹦跶得也挺厉害,刘衍之会意,撸起袖子要去把脉。
廖忱文一脸防备,“干什么!干什么你么!我没病,别碰我!”
廖菡姝则羞怯怯看着江堰,江堰发话,她愿意配合,江堰却没看她,而是和刘衍之一左一右包围了廖忱文,一个抓人,一个扣脉。
“怎样?”江堰问。
刘衍之摇头,又给廖菡姝看了看,也没事,这俩纯属没事找事。
紧跟着,刘衍之又挨个给牢里的其他人都把脉,结果只有陆宁、江堰、陈堰青三个人脉象有异。
这样一来就好排查多了,只有他们三个出现的场景,就只有去认尸的时候。
陆宁想起来,抚掌道:“停放尸体的房间,门框边上擦着几支点燃的香。”
“当时我以为是用来祛味的,就没多想,会不会是那个!”
江堰也回想起来,踏进停尸房的时候,的确问道一缕淡淡的异香。
陈必谦两个鼻孔塞了刘衍之用树叶卷的药草卷,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对方才的事心有余悸,他是怎么有胆子,和江堰的夫人闹起来的。
好似他还要动手打人来着。
陈必谦脸唰地变了色,吞吞吐吐给陆宁鞠躬道歉。
陆宁挥手让他边上去,现在没工夫理他,要紧的是弄清楚那些香怎么回事。
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只是个意外。
江堰提出要再去停尸房看看,刘衍之自告奋勇要跟着一起,陆宁犹豫片刻,也决定再去一次,正好陈必谦怕事不敢再去,刘衍之代替了他。
江堰拍着牢门喊来狱卒,说明要再去认一遍尸体,狱卒嘟嘟囔囔打开了牢门,“方才怎么不看仔细,来来回回的也不嫌烦!”
狱卒絮絮叨叨的,但还是带着他们三个再去一次,到了地方,陆宁特地留意了门框上插着的香,和第一次来看见的一样。
她舌头下压着刘衍之配的药草,这次闻到香味也只是觉得有些刺鼻,没受香味印象,她故意放慢了些步子,和江堰一前一后挡着刘衍之,刘衍之佯装摔倒,趁机薅了一点香灰,抹在手心里。
“怎么回事!走路不会走?别磨蹭,看完赶紧走!”
守着停尸房的官差脾气很暴躁,看见有人摔跤也要骂两句。
陆宁和江堰交换了眼神,这人在屋里守了那么久,肯定吸入不少烟香,光听语气就已经不太妙,她提醒江堰,“小心些。”
江堰则默默走到她身侧,挡去官差不善的眼神。
三个人在停尸房挨个草席看过去,基本都是刘衍之看,他蹲下来掀开白布,还看死人的口鼻唇眼。
陆宁则和江堰站他身后替他遮掩,停放尸身的房间,又多了几具新送来的,放在最后。
尽管如此,挨个看过去,花的时间也不小,官差也终于觉得不对劲,站起来,朝他们吼道:“你们三个,做什么呢!”
“你们是来认尸的吗!认尸有你们这么认的吗?看什么呢!你!起来!”
官差忽然暴怒,走过来勒令刘衍之站起来,刘衍之已经看了大半的尸首,乖乖站起来手举高。
“差爷,尸身泡得有些发胀,不这么看不出来。”
他淡定的模样让官差愣了愣,视线略微往下,看到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捂着嘴跑外头吐去了。
刘衍之看官差出去,赶紧接着看剩下的,江堰催他道:“动作快点,不用每个都看这么仔细。”
刘衍之不理会,依旧挨个看口唇耳鼻,但速度快了好些。
等官差回来,他已经差不多都看完了,江堰去和官差解释,“这次看仔细了,还是没有那个叫陆云霜的,新送回来的那几个也不是。”
“有劳了。”
官差张嘴就想骂两句,但看着江堰人高马大,周身透着压迫气息,撇了撇嘴最后没说什么,挥手让他们赶紧走人。
离开停尸的房间,陆宁听见官差踹倒了破旧的椅子,不知在里头嘟囔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