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后,我搬空仇家富养小侯爷

第八十章 不该管的别管

回到牢房里,官差走后,刘衍之才道:“尸身里面,只要是劳工,都有同样的毒素残留。”

“这种香恐怕不是用来去除死臭味的,而是用来驱使劳工昼夜不停地劳作的。”

“官差误拿到停尸房点着祛味,这种香点着了,气味会让让不知疲倦,情绪高涨,昼夜不歇地干活也不觉着累。”

“但一旦使用过量,人的身体经受不住,最后只有一个结果。”

刘衍之顿了顿,张家和廖家也都看了过来,陈夫人则躲在一旁照顾陈必谦,唯恐惹祸上身,连瞟都不往这边瞟一眼。

江堰问:“什么结果。”

刘衍之把手里的香灰刮下来,撕下一小块布包好收起来,“结果还用说吗,自然是脱力而亡。”

“是个人都没法不歇息一直劳作,香能让人不知疲倦,不过是透支了身体罢了。”

刘衍之说完,牢里静了下来。

陆宁前后仔细想想,这就说得通了,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被这香影响,还不知道嵘城竟然用这种法子驱使人日夜劳作。

角落里,刘老爷叹道:“早些年,嵘城因病亡故的劳工就是最高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张老爷和廖老爷听过之后,把自家人都叫了回去,闭着眼睛就当没听见。

这种事,光是知道都是麻烦。

廖老爷有些后悔方才好奇过去听了一耳朵,这会儿闭上眼打坐,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念经就能把刚才听见的事情从脑子里踢出去。

张老爷则更加直接,让张方恪兄弟几个对天发誓,忘记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刘老爷叹了口气,“张老、廖老,何必自欺欺人。”

“嵘城如今在谁的掌握中,你们心知肚明,发誓做什么,这不是欺骗菩萨嘛。”

张老爷和廖老爷各自瞪了刘老爷一眼,张老爷小声嘟囔,“这老家伙,自己惹了一身骚,愣是要把我们都拉下水,既然是秘密,讲那么大声做什么!”

张方恪因着这个秘密,几次看向陆宁和江堰,踌躇几次,终于上前问道:“那你们待如何?”

张老爷一听,气得血涌上头,头脸都憋红了,“方恪!”

张夫人过来扶着张老爷,“老爷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张老爷吹胡子瞪眼,指着张方恪,“你看看这个逆子!我方才的话他全当耳旁风了,这是能问的吗!”

难不成还要和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起胡闹?

张方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按捺住了没有理会他爹,他知道,要想加入江堰他们,此时是最好时机。

若是能搭把手,那结盟的事就稳了。

至于冒险,他觉得他爹老了,什么都怕,这么东怕西怕下去,到不了漠北的,之后的路难走,他们没有干粮,也没有药材,更没了银子,不冒险,难道要指望官差好心施舍吗。

比起官差,那还是江堰他们更靠得住。

江堰扫了眼张方恪,看得出来他很想加入,但上次放蛇咬陆宁的事之后,不管他如何表现和投诚,他都不会再考虑他们。

“不待如何,坐着等雨停,该出发继续出发。”

“就这样干看着?”张方恪不相信。

江堰已经拉着陆宁去墙边坐下,靠着墙闭眼假寐,“不看着如何,不管是矿山还是劳工,一样你都管不了,张公子,我们现在是犯人,不是钦差。”

张方恪有些失望,又看刘衍之,刘衍之也坐了回去,在整理他的包袱,更是一句话也没有。

张方恪不甘心,却也知江堰说的是对的,默默回到了张老爷身边。

夜越深,雨越大,雷声和闪电不断划亮天空。

牢里静得很,但没有一个人睡着了。

陆宁也睡不着,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命活到漠北,什么辰王、铜矿和铁矿都不是他们该管的事,但有一桩事是忽略不了的,矿山还没崩之前,她和刘衍之就提前向官差预警了。

当时本是为了避险,如今却发现,这一步直接半只脚踏入了另一个危险之中。

陆宁现在只祈求官差在矿山忙活忘了,想不起来还有这一茬。

若不然,以辰王那个多疑的性子,指不定还要疑心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尤其是本来他们就怀疑账本在她和江堰手里,这下误打误撞,岂不更说不清了。

这些事,她上一世是真的全都不知道,这一世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在想什么?”黑暗里,江堰问。

陆宁抱着包袱,往他那边坐近了些,人在惊慌的时候,遇到同一根绳上的其他蚂蚱,是会下意识抱团取暖的。

她不知觉靠着江堰,“想我的脑袋,还能不能长在我的脖子上。”

江堰轻轻勾了勾唇,“香的事,只要没人说出去,就当不知道,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总觉得有些不安。”

陆宁今天第二次从停尸的房间回来,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她声音压得很低,“这会儿矿山那还没处理完,没人想起我们来,等那边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我怕——”

她怕的事没有说出来,但江堰略一想就知道她在怕什么。

“别想了,当时也不知他们私下会做这些手脚,躲过了山洪,害怕躲不过这些麻烦?”

“若是有官差来问,你往我身上推就是,就说是我做的梦,我让你这么说的。”

陆宁低声道:“那怎么行!”

“我做的事,推给你,那我成什么了。”

“你还在意这个。”江堰的声音也很低,听得出语调上扬,他在笑。

“我说认真的,如果真有官差来问这事,推到我头上,别承认。”

“我更清楚如何跟这些人打交道,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江堰说得轻松,连带着陆宁也放松了好些。

安心之后,她忽然又想起陆云霜来。

陆云霜落水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是被大水冲走溺毙便罢,但倘若在下游被人救了呢?

常言道,祸害遗千年,只要一日见不到陆云霜的尸身,她就一日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