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别脑补了,我真不是高人

第9章 保安同志,为人民服务

下午决赛,苏清涵对大三的陈罡。

林默对这场也格外上心,倒不是为苏清涵,是陈罡那套玄铁剑法在武大里比较出名,他想看看苏清涵怎么打。

他这人就爱凑热闹,见了好对局就走不动道。

陈罡是大三武道系的头号狠人,凝真四重巅峰,擅长重剑,那套玄铁剑法是他一场一场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号,最擅以力压人,距五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还是去年院赛亚军,冠军是大四的裴元昭,同为凝真四重巅峰,开春就扎进后山闭关冲击五重,连这次考核都没露面。

所以对战表一出来,没人看好苏清涵。凝真一重撞凝真四重,还是陈罡,这在看客眼里跟已经输了没区别。

林默摩挲着下巴,视线跟着陈罡剑势走了一遍,肩、肘、腕在脑子里自动拆开。

"双手握剑,力沉。"他心说,"回腕慢,每剑劈完有半息空当,可苏清涵剑太轻,正面破不了他防,抓住也白搭。"

他又看向擂台一角的苏清涵,女孩垂着眼,呼吸绵长,像一柄没出鞘的剑。

林默把两人走势在心里推了十几遍,最后锁定一种。

"玄铁剑法,横斩、竖劈、上撩,前三剑都是虚的,在给最后一剑'镇岳'蓄势。三力合一,又是凝真四重巅峰的一剑,硬接等于找死,虽然前三剑都是虚的,可苏清涵也接不住,实力差距太大了"

"可这镇岳有个天生的死穴。"他眼神凝住,"双手举剑过顶、全力下劈的刹那,他持剑的右臂外侧是空门。剑越重、劈得越满,这空门越大,他自己补都补不上。"

"这破绽看出来也没用,在这个境界没几个人快得过那一劈,活着钻不进去。"林默摩挲下巴,"所以不能躲,得逼他出镇岳后,再赌命往他右臂外侧钻。"

他顿了顿,话锋却沉了下来。

"可钻进去又怎样?凝真四重的护体灵气,她一重的剑破不开。这一剑……赢不了。"

林默看向苏清涵,本想摇头,却见苏清涵也正望着门口。她也知道赢不了,垂着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朝他极轻地、却不容置疑地点了一下头。

赢不了,也要打。

林默愣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挺勇敢的。"

不知什么时候,秦沧海坐到了他旁边。

林默斜眼瞟他:这考官有毛病把,好好的裁判席空着,坐门口干嘛。

秦沧海抽了抽嘴角。

比赛开始。

陈罡一步步走到擂台中央,脚步沉得像砸地基。站定,抱剑,武者礼,苏清涵还礼,剑尖出鞘一声脆响,像冰凌相击。

第一剑,横斩。

陈罡起步不快,剑一出鞘速度陡然拉满,剑风卷着灰尘拍向苏清涵,像一道半人高的灰浪。苏清涵不硬接,脚尖一点向左飘出,剑风擦着她右肩半寸掠过,带起几根断发。

"躲得刚好,一步都不多退。"林默点评。

第二剑,竖劈。

陈罡手腕一拧顺势举剑,沉腰半寸,长剑当头劈下!剑身反出刺眼白光,正照苏清涵的脸——她眼都没眨,铁板桥后仰,剑锋贴着鼻尖三寸砸在擂台,"砰"地裂开一道白痕。

"力道够,落点太直。"林默摇头,"他不追着变招,反倒又蓄一分劲,应该是在给镇岳攒势。"

两剑落空,陈罡非但没躁,眼底反而添了几分凶性,攻势再涨。

第三剑,上撩。

他借势前压,长剑贴地斜挑,碎石裹着剑光直取腰腹,又快又刁。苏清涵连退两步,后脚跟磕到擂台边沿,退无可退。

看台上炸了锅:"苏清涵要输了!"

"快要掉下去了!"

三剑一剑重过一剑,陈罡气势攀到顶点。可林默看见的是另一样东西:他后肩肌群绷到极处,灵力正一寸寸往高举的剑上汇镇岳,要来了。

而被逼到边缘的苏清涵,垂着的剑尖没抖一下,呼吸又轻又稳。

她在等,等陈罡的第四剑。

"就是现在。"林默垂在身侧的右手,极轻、极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秦沧海没看擂台,死死盯着那只手,就是这两下节拍之后,台上的局势,变了。

第四剑。

陈罡双手举剑过顶,整个人拉成一张满弓,凝真四重巅峰的灵力倾泻而出,剑风卷成灰色龙卷,朝苏清涵当头砸落!

全力,没有保留。

也是空门最大的一剑。

苏清涵动了。

她不退反进,迎着剑风冲了进去,路线诡异地偏向陈罡右臂外侧,剑势覆盖最薄、最回不上防的那个死角。

满场看客只觉得这姑娘疯了,竟往重剑剑风里送死。

只有三个人看出不一样。

林默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对,就是这个角度。秦沧海屏住了呼吸。陈罡自己则后背汗毛倒竖,他这镇岳劈过千百遍,右臂外侧那个死角,是他练了十年都没补上的命门,从来没人知道,更没人敢往里钻!

她低头、折腰,上身几乎贴地,剑风从背上绞过,发带绞得粉碎,一头青丝在风里炸开。

然后她出剑。

剑从腰间弹出,一条直线,最短的线,直刺陈罡肩井穴!

剑尖穿过仓促回防的缝隙,穿过三尺距离——到了。

可就在触体的刹那,陈罡凝真四重的护体灵气自行一震,像一层看不见的铁皮,把那缕寒气硬生生挡在穴位之外。

差的,就是这三重境界。

苏清涵心头一凉,手腕一沉就要变招,晚了。陈罡沙场本能已至,左肘如铁桩横扫,重重撞在她剑格上。

"铛!"

她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长剑脱手,"哐当"落地,人摔出擂台边线,被两个同学慌忙接住。

胜负已分。

苏清涵……输了。

可武馆里鸦雀无声。

陈罡站在擂台中央,右臂僵着,肩头被剑尖划开一道血痕,握剑的右手微微发抖,后背冷汗层层,方才那一瞬,他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一剑再快一分,躺下去的就是他。

他竟对着台下那个输了的女孩,郑重抱拳,弯下腰去。

"凝真一重,能逼我用出镇岳、还能刺到我肩井"他声音发紧,"你是第一个。你怎么知道这个死角?"

苏清涵被同学扶着,擦了擦嘴角,脸色苍白,眼睛却亮着。她回头望了一眼门口,才淡淡道:"运气。"

陈罡怔住,运气?这世上哪有把人十年死穴摸得一清二楚的运气。

不知是谁先拍的巴掌,下一瞬,掌声比任何一场胜利都响,输给陈罡不丢人,凝真一重能把凝真四重巅峰逼到这份上,整个武大找不出第二个人。

秦沧海没看擂台,他在看林默,心跳如鼓。

那条线他终于串起来了:苏清涵出剑前总看门口,不是在看保安,是在等他的"话"。钻死角、刺肩井、连会输在护体灵气上都分毫不差,这保安是眼睁睁看她去输,又让她输得比赢还漂亮。

而他的嘴,从头到尾没张开过。

就在这时,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又在秦沧海脑海里响起来:

"这考官的流云刀是真没救。腰胯慢半拍也就算了,灵力走到环跳穴还会岔一下,年轻时练伤没养好吧?这破绽遇上同级别的,一刀的事。改法也简单,扎马步勒腰带,转腰不转胯,三个月。"

秦沧海如遭雷击。

环跳穴,二十年没告诉过任何人的旧伤。

他猛地转头,林默正靠门框上哼小曲,眼神放空,一脸看了一场好戏。

秦沧海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起身走过去,郑重抱拳,深深弯腰:"保安同志,辛苦了。"

晚辈对前辈的武者礼。

林默吓一跳,赶紧站直揪了揪制服衣角:"教官同志客气,为人民服务!"

秦沧海转身就走,经过苏清涵身边时,女孩低声:"秦教练,前辈不想暴露。"

他脚步一顿,把腰弯得更低,快步出了武馆,出门靠墙站住,看着自己握刀二十年、正在发抖的右手,他要立刻回去,扎马步,勒腰带。

武馆里,林默早把这茬忘了。

他一眼看见叶晚秋走来,眼睛一亮:"叶老师,晚上食堂有红烧排骨不?"

叶晚秋一愣:"……有吧。"

"那得赶紧排队,去晚了只剩土豆!"

林默脚步生风奔向食堂,身后,输了比赛的苏清涵望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一点都没输,她嘴角极淡地翘了一下。

而林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抢到红烧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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