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教我攀高枝,真嫁别人他悔疯了

第1章 逃难到徽城

大承三十五年,战乱频发,劫匪乡霸横行,老百姓没活路,只好四处逃难。

陶别雪赶在立冬那日踏入徽城,她内里仅穿残破襦衫,袖口漏风,下身一条灰布旋裙,短得露出脚踝,鞋头磨得薄如纸,隐约可见大脚趾冒出。

冷冽寒风袭来,她紧紧包袱袋子,里面除了信物,就只剩半块麦饼,是她全部家当。

要是今夜还找不到齐府,她就得露宿街头。

身后城门缓慢沉重地慢慢关上,门缝中,瘦骨嶙峋的人们惊慌着踉踉跄跄想进城,有杵拐老人,有怀抱幼童的妇人,眼里都是对生的乞求。

陶别雪心里轻叹,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脚底板洇湿,大脚趾彻底露出,眼前出现一座高门大户。

门口左右两尊面目凶狠的石狮,黑匾高悬,上书烫金遒劲二字,“齐府”。

“是这儿了。”

她暗暗给自己鼓气,刚要上前拍门,门却先大开。

训练有素的家丁举着火把窜出,立于石阶两侧,门前路顿时照得亮亮堂堂。

火光在陶别雪面上跳动,她还未弄清是何事,就被狠狠推搡到地上。

“哪来的乞丐婆子,赶紧滚开!臭死了!”

后腰重重挨了一脚,本就虚弱的她瞬间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包袱更是被扔得老远。

手掌连带整条手臂都被尖利的石子划出道道血痕。

惨不忍睹的伤口混合着泥泞的雪渣,她疼得龇牙咧嘴。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逃难的经验告诉她,倒地后,若是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后面的人便会无情地踩上来。

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就在她快要虚脱时,忽然眼前出现一双干净精致的云纹靴。

她来不及多想,颤抖着伸出手向来人求救。

可刚碰到贵人的鞋子,她手腕就被旁人猛地踩下。

“找死吗?敢阻方大人的路!来人,拖去喂狗!”

陶别雪既痛又惊,“不要!我是来找齐老爷,我父亲与齐老爷是旧友...”

没人信她。

“少废话,赶紧拖走!”

她泪止不住从眼眶溢出,逃难路上危险艰辛,好不容易进了徽城,没想到最终落个被狗分食的下场。

怎可甘心?

陶别雪指甲深深陷入雪地,那些家丁膀大腰圆可不跟她客气,攥着她双脚往后拖...

她胸口擦地,划出拖痕,慌起来拼命去抓男子脚踝,死死抱住不放,这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咬紧牙关绝不松手。

家丁抬脚踩在她脸上逼她松手,棍子更是重重挥下打得她五脏震动,血气涌上她喉头。

“快,把旺财牵过来咬死这乞丐婆。”

陶别雪抿紧唇,她心知今日凶多吉少,蓦地一道清冷男声想起。

“等等...”

她费力抬头,寒风卷起雪粒漫过齐府石阶。

男人身影立在火光中,身长玉立,岿然不动,茫茫夜色仍在落雪,他仿若一尊白玉瓶安静矗立天地之间。

她怔住了,忘了身上的痛,脸颊燥热,呼吸都轻了。

有人谄媚问道,“不知方大人有何吩咐?”

“给口热食,再请齐夫人定夺。”

“是。小人立刻照办,天寒地冻,您请先入府。”

男子垂眸,仅淡淡一眼,陶别雪乍然松手,他的靴子已被弄脏,她下意识要去擦,越擦越脏,慌得不行。

“不必了。”男子没有再看她一眼,不疾不徐踏入齐府。

道歉的话噎在喉头,她却不敢开口。

他身影消失,周遭所有声音亦骤然消退,只剩他行走间环佩叮铃之声。

她眸色闪动,怔忪不语。

......

齐府东厢房内,齐夫人正闭眼养神,鎏金香炉里水合香正袅袅升起。

陶别雪小心觑她,面若银盘,鬓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抬足间皆是久居深宅养出的沉稳矜贵。

她颤抖出声,“夫人,我叫..陶别雪...”

“唔,什么味道,这么臭...”齐夫人皱眉睁眼,当她透明。

侍女们垂首不敢应。

“大冬天的,一股死老鼠臭味,你们怎么回事!”

齐夫人怒而拍桌,手腕上玉镯金镯叮当作响,侍女们跪地,“夫人息怒,厢房每日打扫熏香,绝无死老鼠,是...是...”

陶别雪耳朵红得发烫,手不停搓着衣角,偏偏齐夫人到处嗅,嗅到她跟前,立马捏鼻。

鼻腔中发出怪腔怪调,“比死老鼠都臭,你们怎么跟没事人似的,要臭死我吗?真是对你们太好。”

侍女们惶恐起来,陶别雪头垂得更低了,“请夫人勿责怪姐姐们,应..是..我身上的味道...”

室内霎时安静得尴尬无比,齐夫人这才认真打量她。

个子小小,瘦得像骷髅,头发蓬乱,比刷恭桶的木刷都脏。

只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清澈,看着还有个人样。

她忽地笑笑,“陶姑娘是吧,你年纪轻轻,又未婚嫁,怎么比死老鼠都臭呢”

陶别雪听不出暗示,认真解释道,“自从父亲病逝,家里穷,民女只好以炸卖臭豆腐糊口。”

“这么多年下来,头发丝,指头缝里都是这股味,让夫人见笑了。”

听她如此坦白,齐夫人一愣,随即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可怜的孩子。”

温柔怜惜的语气,毫不芥蒂的肢体碰触,陶别雪忍不住红了眼眶,‘扑通’跪下,仰头颤声,

“夫人,曲塘县粮食失收,饿死好多人,堆得烧不完,山匪还趁火打劫,我实在走投无路才上门打扰,这半块砚台,父亲说是齐老爷赠予他的信物,他临死前嘱咐我,活不下去时,可求齐府收留。”

“您放心,我绝不会赖着不走,只想等寒冬过去,再自谋出路。”

齐夫人接过端详,是半块老坑端砚石,质地细腻,抚之温润不冰手。

陶别雪还想言明父亲交代她的事,齐夫人只扶起她:

“听你说话,条理清晰,用词雅然,还念过书吧?”

陶别雪没想到齐夫人能看穿她乞丐模样下的真实情况,更是如遇知音,笑中带泪拼命点头。

“这么晚了,你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填饱肚子,清洗歇息一晚,明早再说,可好?”

陶别雪吸吸鼻子,“一切听夫人的。”

侍女带她下去安顿。

人走了,室内仍残留着那股酸臭气,齐夫人捏紧那半方砚台,温和神情陡变,蹙眉问道:“确定是方檐春带她进来的?”

身伴大丫鬟容俏附耳道,“确定,不然这么个滂臭穷丫头谁敢带您面前,方大人原话,‘给口热食,再请齐夫人定夺’。”

齐夫人缓缓落座,将那半方砚台重重搁下,抱怨道,“老头子死都死不安生,到处欠人情。”

容俏撇嘴,“老爷已经走了,这人情夫人大可不认。”

齐夫人杏眼一眯,摇头,“方檐春这个无宝不落之人,怎会无端端发善心?城外一大堆难民,他怎么不去施舍口热食。”

她讥讽一笑,“那个丫头一定哪被他看入眼了,先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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