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教我攀高枝,真嫁别人他悔疯了

第6章 他是一个好官

陶别雪愣了,仰头观黎烈严肃神色,‘噗嗤’笑出声。

“我一无所有,方大人能图我什么呢?黎大夫,你想多了。”

黎烈定定望着她,神色沉寂下来,反问,“为何你要看低自己,你的善良,正义,勇敢都是那些人没有的。”

“你为了不连累我,昨夜没有进门,才遇见方檐春,表面上他替你解围,但我不认为会有这么巧的事。”

陶别雪傻了,她理所当然以为只是和他...有缘。

细细琢磨下,方檐春昨晚出现在偏僻巷弄的确有些奇怪,可..可他对自己漠然冷淡的样子,能有什么所图呢?

她清澈的眸子生出困惑,懵懵的,眼皮频繁眨动,显得不安起来。

黎烈心中划过不忍,调整语气道:“陶姑娘,曲塘县是小地方,老百姓为几两碎银奔波,至多不过鸡毛蒜皮的算计,但徽城不一样,这里当官的,都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连方大人也不是好人吗?

陶别雪差点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她感觉得到黎烈对当官的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

但黎烈因为担忧才这样急切,她不好否认他,蹙眉不语。

桌上的汤饺清粥都冷了,黎烈想着她担心受怕一整夜,肯定又饿又疲。

“你先在我这住下,再作打算吧。”

可男女有别,就住同一片屋檐....

陶别雪刚要拒绝,黎烈看透她在想什么,“我去医馆那住,平日也很少回来,你安心住下。”

“让我帮你帮到底,好吗?”

他声音放柔,陶别雪想了想,点头。

晚膳后,他叮嘱她,一有不对劲,马上敲锣,医馆就在对街,他便可及时赶到,然后,趁天色将暗未暗前离开。

整个小院就一厅一室,那一室就是黎烈的‘闺房’,入夜后,陶别雪推门而入。

在他房间,哪怕他不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都拉近了。

她枕在旧葛布缝制的枕头上,闻见决明子淡淡味道。

和黎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让人安心和放松。

陶别雪沉沉睡去。

......

同一片月色下的齐府,齐夫人盯着送回的俗气衣衫和银子,怒不可遏。

齐枫更是责怪她‘献宝’失败反惹卓大人怪罪,两母子大眼瞪小眼中。

齐夫人揉捏眉心,纳闷陶别雪为何突然开窍了?

正在这时,侍女送来宵夜,她突然想起什么,“那丫头个子比别人矮,看着小,但年纪却有16,在曲塘县那种地方早该嫁人的。”

齐枫不以为意,“管这些作甚,要我说,找到套上麻袋送卓老头床上去。”

这种蠢办法太落人口实,齐夫人眼珠一转,唤来管家,“你去趟曲塘县,好好摸摸那丫头底细。”

管家领命而去,齐夫人狞笑,“承了齐家的恩,休想轻易脱身。”

.....

陶别雪休整好几日,见齐府那边没任何动静,大大松口气。

她摆出手头银子,‘刷刷’打几下算盘,心里有了安排,又去府衙登记姓名来历,领取‘历子’,有这凭证就可在徽城临时落脚。

在某个晴好的天气,‘陶记臭豆腐’就在黎烈医馆对面支棱起来了。

她用料足、臭得有盐有味,入口卤水饱满,豆腐外焦里嫩,再配以榨菜辣子油,加之人美笑甜,生意很快就好起来。

黎烈端坐医馆给病人把脉时,透过熙攘人群,见她忙中有序,勃勃生机,总不自觉会浅笑。

太阳下山时,他便会关闭半扇门,留医童煮药,脚步匆匆过街帮她收摊。

他提着油桶等重物,听她兴奋讲述今日卖了几文钱,又有几个回头客,心里升起莫名满足。

她做饭,他刷碗,默契得不用多说。

日子规律下来后,用过晚膳他也不急着回医馆,而是踱步到窗边见她埋头写着什么。

“你在记账吗?”

陶别雪点点头,双眸奕奕有神,“生意比我想象中好,没多久你就能搬回来睡了。”

黎烈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讪讪一笑,“不用急着搬出去,你多存点女子的体己钱。”

她在账本又添一笔,“先得存够还方大人的银子再说啦。”

黎烈面色沉下,“他不是说不必还吗?你不用去找他了。”

“爹爹说欠人的恩情,早晚都要还,不能赖的。”

瞧着她认真模样,黎烈语塞,天色不早该回去了,他却站住不动,眼神止不住瞄她,忽然定住在她手边一本札记上。

他一把夺过,翻阅起来,眉眼间酝起火气,“你在搜集方檐春处理过的案子?”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冤枉他是不是?”

陶别雪搁下笔,站起身,有些慌乱,“黎大夫你别这样想,方大人救过我两次,但你也帮过我,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好人。”

“也许你对他有误解,我也很想证实他是不是假好人,所以我去求证了。”

“事实证明方大人真的帮助过不少人,也都没要求回报。”

“他是一个好官。”

黎烈只觉气血上涌,他很想撕碎这本札记,眸光死死盯着她娟秀字迹下那一桩桩详实的案情。

结尾处还有苦主对方檐春的品议。

“方大人话很少,可很快就揪出贼人谎话。”

“他的眼睛像射过来的箭。”

黎烈捏紧手札,侧过头,视线投向陶别雪,第一次带着审视,心里顿时对她有别样的看法。

原来在他出言提醒时,她心中并不相信自己,之后悄悄去打听、还整理成册以便维护方檐春。

他下颌抽紧,胸口闷闷的,生出被背叛的滋味。

方檐春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这类升斗小民怎会知?

他现在只知道,她对他,只停留在黎大夫三个字上。

黎烈走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陶别雪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生生压了下去。

她叹口气,坐下提笔发愣,很快又搁下笔,拉开抽屉,里面都是五经、《资治通鉴》、《昭明文选》等考取功名的必备书籍。

书页边角卷曲,时有批注,证明主人也曾手不释卷。

黎烈,他为走上仕途奋斗过。

但却弃文从医了,又对当官之人心生愤慨,难道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陶别雪努嘴,笔夹在上唇和鼻头之间,双手枕在后脑勺,庆幸自己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