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教我攀高枝,真嫁别人他悔疯了

第14章 黎烈,我对你不是男女之情

方檐春端起脸色,“这种事开不得玩笑,你出去。”

陶别雪还想争取,被他冷冷眼色给吓得噤声。

她走后,张青推门,着急得不行,“主子,她都主动钻进圈套,你还在等什么,缭亲王再过半月就到了。”

“白卢芳是缭亲王最喜欢的妾室,喜欢到她逃了好几年,王爷都念念不忘。”

“她和白卢芳长得相似,老天都在帮我们,你可不能后悔啊。”

方檐春似被刺了下,随即呵斥,“大胆。”

张青惊得跪下。

“我自有分寸,你退下。”

当晚,方檐春批阅公文时总有些心神不宁,他离开书房醒脑,不知不觉走到后厨,晕黄灯光里出现一抹熟悉身影——陶别雪正在炸豆腐。

她撸起袖子,拿着长筷夹起‘小方块’放入油锅,泛黄清亮油面顿时‘滋啦’作响。

侍女们端着碗围着锅边,“怎么不臭了?”

“我改良配方啦,免得连累你们被管家骂。”

方檐春隔着廊柱窥她,她做起喜欢事时,容光焕发,可她笑得越开心,他眉头越紧皱。

他什么都没说,回到房中。

没一会,侍女送来夜宵,几盘小菜及她炸的豆腐。

表面金黄酥脆,洒有辣椒粉。

他是最爱吃辣的。

她细心打听他口味,用最擅长的手艺讨好他,请求他同意‘卖掉’自己。

既如此,为何不成全呢,还在犹豫什么呢?

方檐春这样反问自己。

他提筷正要尝,手停在半空,又搁下筷子,一口没吃。

跟着,他继续埋首批阅公文,一摞摞公文从左边挪到右边,只剩两份。

是陶别雪的‘还方账本’与‘方式判案手札’

虽是她编写,但一笔一划都与他有关。

方檐春眸光熠熠闪动,手攥紧两本册子,片刻后,他摘下灯罩,将其放置火苗上点燃。

火光跳动在他瞳孔间,他渐渐感到平静。

翌日,陶别雪故意来‘偶遇’他,抿唇问,“昨晚那炸豆腐好吃吗?”

方檐春淡然道,“还不错。”

“真的吗?”陶别雪开心地快跳起来,“我研制好几日了,没有酸笋的臭,却有猪油的香,你喜欢吃,我可以一辈子炸给你吃。”

“不必了,你伤已痊愈,可随时离开。”

见他要送客的样子,若离开方府,救黎烈就更没指望了。

陶别雪慌起来,装不下去,“方大人,求你别赶我走,我一辈子为你炸豆腐还不好吗,给你当牛做马,你救救黎烈吧,无论如何保下他一条命。”

方檐春转身,视线缠住她,“用你的一辈子换他一辈子,是这个意思吗?”

陶别雪怔住,其实她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她总觉哪不对劲。

尤其,他看她的眼神以前从未有过。

可...好歹他松口了,她来不及细想,抓紧机会,大声道,“是!”

方檐春定定观她,忽的展露笑意,唤来管家取来纸笔。

片刻后,一张卖身契推到陶别雪面前。

“签下后,你就是我方檐春之物,身归我,魂魄归我,神思亦归我,往后命令,无有不从。”

陶别雪懵了,这...和奴隶岂不别无二致?

“怎么?不愿意?”

“你以为要让本官私纵囚徒的代价很小吗?”

她纠结不语。

方檐春拂袖要走,陶别雪拦在他身前,“别走,别走。

“我..签..”

她提笔落下自己姓名,拇指沾红泥,重重按下指印。

枝头梅花瓣落下,覆盖在陶别雪三字上,她吹气拂去,只当寻常,全然不懂,落笔刹那,已掉入桎梏间。

管家收好她的卖身契。

方檐春含笑,略退后,上下打量她。

一身半旧灰蓝粗布襦裙,布料洗得发软褪色,腰间素布条束腰,足上是粗麻纳底的青布鞋。

“你不适合穿成这样。”

陶别雪有点摸不着头脑,“我都穿习惯了,舒适又方便干活炸豆腐。”

方檐春不理会她意见,对管家道,“让丝甄坊上门给她量尺寸,春夏秋冬各做几套。”

“不用再为我破费了,方大人。”

他不应,收回视线,自顾自离开。

陶别雪纳闷。

头一次感觉他..有些失礼...

管家提醒:“你已卖身,不再是方府贵客,不该唤大人,得尊称主君。”

她心一空。

接下来几日,陶别雪换上柔细素绢衫裙,一言一行、进退步履皆要依府中规矩从头学起。

更别提去厨房炸豆腐了。

卖身为奴,却像在培养千金小姐。

她不习惯的同时又很不安,心里还惦记着黎烈的事。

没多久,张青露面,带她从后门出去,登上马车,行驶两炷香来到某处荒地。

残雪消融大半,坡地裸露出一丛丛枯硬杂乱的荒草,远山层叠连绵,尽头衔着无边海浪,四下一望,不见半分人烟,天地空旷凄冷。

“这是哪?”陶别雪问张青,“为何带我来这?”

张青看着西南方向,“等会赦免死刑那批囚犯会从这经过,流放北方苦寒之地,你有半个时辰。”

陶别雪顺着张青视线望过去,没一会儿,铁链串着数十个囚犯沉重走来,而末位之人,正是黎烈。

她惊了,快速奔上前去,眼前的人是他,可她不敢认。

他面色青白,发丝枯槁结块,双目浑浊无神,身形枯瘦佝偻,早已没了往日意气。

“黎烈....”

陶别雪声音发颤,黎烈见是她,双眼霎时发亮。

“别雪..”

她止不住泪,“都是我害了你。”

黎烈咬牙切齿,“不是你,是方檐春。”

“你别这样,你能保命,是他冒着徇私之险。”

“你怎么还没明白过来?这就是他虚伪之处,先对你我设险境,再退一步装心善,如此收买人心为他卖命还感恩戴德,我从未见过这样阴险狡诈之人。”

说到这,黎烈目眦欲裂,“只是我没想到,曾经我赤诚以待的百姓,居然反咬我一口...”

陶别雪亲眼见他对每个穷苦百姓都尽心医治,不但治病,更倾尽全力帮扶,他对他们问心无愧,可到头来却被辜负。

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吸吸鼻子,掏空身上值钱之物塞给他,“这一路艰辛,拿着。”

黎烈惊了,“你不跟我走吗?”

“我走不掉了。”陶别雪欲言又止。

走不掉?黎烈想不通,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铁链哗啦响。

“别雪,我知道这条路很艰难,但我们俩到了北方,山高皇帝远,改名换姓做一对小夫妻远离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不好吗?”

夫妻?

陶别雪听见这两个字打个激灵。

“黎烈,我对你不是..男女之情,怎能做夫妻。”

黎烈难以置信,慌乱不已,“怎么不是男女之情了?你为了我四处奔波,据理力争,我都看在眼里,没有对我的情意,谁会这么傻?”

陶别雪被他抓得手腕巨痛,她忍着:“男女之间不止情,也有义啊,你助我逃离齐府,收留我,不忍我被打而认罪,这是我欠你的。”

“陈李氏的死,也是被我牵连,所以我自是要豁出去救你,但不代表我对你..有那种喜欢。”

黎烈傻了,他不能接受。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松手,细细看她,伤不但好了,皮肤更柔嫩,全身绫罗绸缎,五指干净纤细,好一个被娇养的女子。

“你喜欢上姓方的是吗?”

“跟着他高床软枕,奴仆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不是?”

“嫌我一个穷郎中沦落成囚犯了,是不是?!”

黎烈控诉着,双眼湿润,陶别雪知道他在说气话,不忍心责怪,背过身,“黎烈,你别这样,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只是炸臭豆腐的。”

“我真的尽力了。”

她婀娜身姿背对他,黎烈在不见天日的牢里就靠这抹身影吊着口气,如今,她说对自己没有情,只有义。

以后拥她入怀的丈夫不是他。

与她生儿育女的男人也不是他。

可笑,他黎烈是多么可笑啊

第一眼就让他沉沦的人,几经磨难后,只剩个背影给他。

他眼底猩红,突然冲上去捧着她脸落下重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