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虎口推挤她柔软,两人都察觉到什么
陶别雪跑到院中,四周清丝雅静,入眼皆是精心修理的树木花草,她却感到心烦憋闷,难以言说的郁气堆积。
当晚勉强睡下,鸡刚打鸣就醒了。
简单洗漱后,她不知不觉来到后厨,这里烟火气息让她感到熟悉安心。
两个小丫头躲在灶台下,叽叽咕咕说着话。
“秋然姐姐,别怪我们在这烧钱给你,府中规矩严着呢。”
“听说就买副薄棺下葬了,连墓碑都没,好歹在方府待了半年,主子太无情了。”
“嘘,主子的事别多嘴,我们记得秋然姐姐的好就够了。”
柴火混杂纸钱的烟味飘出,陶别雪背身站在门外,闻得呛鼻,泪湿润眼眶,她知道并非这股味熏的.....
原来秋然比她早入府那么久,想必为方府做了不少事,最后只换来草草下葬的结局。
她也并非冷漠傲慢之人,卑微如烧火丫头都还记挂她的好。
在某个时刻,同个天空下,秋然和她都各自忐忑地活着,挣扎着寻出路,孤独无助,筑起心墙却仍竭力与人为善。
心里这样想着,陶别雪脚步沉重回到房中,呆坐好一会儿。
视线胡乱这放放,那放放,直到垂眸见到裙袍间那块烟霄白玉佩,不知何时方檐春拴回到她腰间。
他就是这样,总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他的目的。
陶别雪很想把所有坏事都算到他头上,这样她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但回头一望,那些抉择,不都是她自己选的吗?
她甩甩脑袋,坐到书桌前,提笔写下第二堂‘上课笔记’:陶别雪,你不比任何人差,忘记男子和女子差别,记住强者和弱者区别。
搁下笔,她心才稍稍定下。
窗外此时有些动静,下人们正在西北处那间房门前移种翠竹,其他蜡梅、水仙、山茶、瑞香等名贵花卉陆续搬进。
有人攀上木梯,挂上牌匾——凝芳阁
陶别雪忍不住起身,缓步上前仰头打量,阁中繁花次第绽放,翠竹掩映其间,满目绚烂。
张青正好来了,她好奇的问:“方大人怎么突然专门打造一间花房,好美啊,像蓬莱仙境似的。”
“大人要带你去打猎,跟我来。”张青没应她的问题,说完转身在前带路。
陶别雪快步跟上,心思转移,猜测方檐春无端端带她去打猎干什么。
但她清楚他做事不能看表面,总是别有用意。
马车飞快行进,停在一片偌大山林前,残雪消融,腐叶与草木清冽的气息弥漫,脚下泥土仍带着湿意。
远处有人策马驰来,一身劲装利落飒爽,风掠动衣袂翻飞,正是方檐春。
陶别雪愣了片刻。
平日在府中,他总是宽袍长袖,眉目敛得极深,喜怒不落眉眼。
此刻策马奔来,劲装束得宽肩窄腰,鬓发微乱,眼底压不住驰骋带来的凌厉锐气。
“上马。”
他倾身捞她坐于身前,双腿一夹,马儿又放肆疾驰。
初次骑这么快的马,陶别雪紧闭双眼,五脏六腑被颠得乱七八糟,劲风猎猎,她甚至听不见自己尖叫的声音。
方檐春稳稳拥住她,见她吓得吱哇乱叫,不觉好笑,但攥缰绳的手收紧,马儿扬首打个响鼻,蹄步由疾驰渐渐放缓。
陶别雪神魂归位,扭头问,“不是打猎吗,怎么又骑马?”
方檐春弹她脑门“不骑马,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条腿?”
她揉揉额头,不喜欢他弹脑门。
像逗小孩。
可偏是小孩反叛心上来了,她懒得再和他兜圈子。
“为何教我骑马打猎?是投郝图融格所好吗?”
她越来越敏锐,方檐春唇角扬起笑意,轻扯缰绳,拥她漫步树林。
他不正面回答,意态慵懒。
“学会骑马打猎不好吗?下次再逃时,总比两条腿强。”
“我眼睛都睁不开,骑不了。”
面对她抵触,他没吭声,抓她手放在缰绳上,说起骑马注意事项。
“握缰不可过紧过松,背要随马身起伏,重心落在鞍上,不要猛拽,更别扯马儿鬃毛。”
见他充耳不闻,陶别雪扭头一字一句重复。
“我、骑、不、了。”
陶别雪扭着身子倔将望着他,心里认定他在强人所难。
方檐春定定看她,对她顶撞没有丝毫怒意。
跟着,他指尖按压她烦躁眉头,“你并非学不会,只是不想为取悦他人而学。”
这句话像一柄剑直插陶别雪心间。
她张唇无言。
淹没她那股不耐躁意顿时全然退去。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念被他戳破。
陶别雪神色巨变,他看在眼里,轻声道,“再试试吧,驰骋的滋味会在某一刻让你忘记自己。”
她软化下来,双手重新攥紧缰绳。
此时日头渐渐高升,寒冬已过,温煦日光比春天更早到来。
在方檐春指导下,陶别雪很快掌握技巧,他放手任她持缰,马儿小跑起来。
“快一点。”他道。
她小腿轻磕马腹,缰绳稍稍松放,蹄声骤然加快,这次不需他提醒,陶别雪身形前倾,轻喝,“驾!”
马儿彻底撒开蹄子在广袤林中奔驰。
猎猎长风迎面扑来,沿途树木在身侧飞速掠后,她发丝随风扬开。
胸中积郁吹散,陶别雪只觉一身畅快,平生从未这般肆意洒脱。
方檐春见他从惧怕到享受,兴高采烈,快乐得飞起,他竟比自己疾驰策马带来的刺激更满足。
眼里不自觉流露一丝宠溺。
张青见到这幅场景,皱起眉头。
他并不怕主子逢场作戏,怕的是主子.....怎么和她待在一起时,整个人回到少年模样,那个致命时期——简单直白,七情上面,被人一眼看穿。
远处两人还相拥在马上,不时四目相对。
张青感到危险袭来,眸中滑过阴霾。
那边厢陶别雪已学会骑马,但在马上猎物又是另一回事,始终不得章法。
她不停尝试,拉弓的手磨出泡,在衣衫上蹭蹭继续。
待箭筒空了,方檐春夺过弓,“今天练习结束。”
“可我还没学会呢。”
“已经够了。”
应付郝图融格这个水平很不错了,方檐春没把话说透。
在他看来,她放箭力度虽弱了些,瞄头却不差,比他初学时上手更快更准。
心里对她刮目相看。
某个瞬间,方檐春甚至在她身上见到自己过去的影子,同样那么好强。
他翻身下马,张臂接她,“下来。”
陶别雪抹抹额头汗珠,脚尖寻马镫,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斜着跌落,方檐春双手飞速去接,正好握在她胸沿下方两侧。
他虎口推挤她柔软,两人都察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