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心口像被针刺了下
陶别雪还没站稳,就要推开他,侧过身子,垂头尴尬不已,方檐春眸色转深,不许她后退半步。
扯她回到自己怀抱,捉住小手放到自己胸膛。
隔着衣衫都又硬又烫。
他嗓音哑然,“听见了吗?就是这般咚咚咚咚。”
陶别雪既慌张又鄙夷,抿唇,“....就因摸到..男子怎的这样浅薄...”
“是,男人就这样浅薄,但对不缺女人的男人来说,这不是最要紧的。”
她眼皮低垂,不满,“还要怎样?”
“要的是做正经事时不经意肢体接触,才会让他浮想联翩。”
“记住,对郝图融格这样的男人,肌肤碰触只能蜻蜓点水。”
“绝不能主动投怀送抱。”
她抬眸觑他,明明眼底欲火正炙,但克制与野心交织死死压制着,认真严肃教导她怎么去给别的男人点火。
陶别雪方才还难为情的羞赫瞬间消散。
失落到极致反而生出无所谓。
她用力抽回手,仰头了然笑着,“我知,装天真,扮纯情嘛。”
方檐春皱眉。
回去路上,马车摇晃,陶别雪提脚踩坐,手肘搁在膝头,手心撑着下巴,偏头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这副粗鲁模样,方檐春看出她故意的。
就是想气他。
但..很多事已约定好,再耍小孩子脾气也是没用。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方府时已过午时,马车停下,陶别雪不动。
方檐春自顾自撩帘下车,他不想时,决计不会哄她。
“你别走。”陶别雪突然叫住他。
他坐定瞧她还要怎样闹,谁知她蓦地凑近,大眼睛忽闪,在他冷峻面庞打转。
“那时,你有浮想联翩吗?”
她在说什么,他当然知,只是没料到她会问出来。
方檐春喉头一紧,面上反而表现得不慌不忙。
“很好,学会挑逗了。”
她不再被他岔开话题,紧追着问。
“你有浮想联翩吗?”
他咳一声,“女子矜持一点好。”
“那你到底有没有浮想联翩?”
方檐春垂眸观她,眉间隐有怒意。
“噢~~你有!!”
她下了定论,退后,翘嘴得意一笑,“顾左而言他,就是间接承认了。”
方檐春飞一记眼刀过去,面皮崩得死紧。
陶别雪跳下马车,欢快不已,张青见她跟个小疯子似的,快步上前撩开车帘,“主子,没事吧?”
车内的方檐春僵硬坐着,脸色铁青。
张青不知他在气个什么劲,和那丫头相处越久,主子越失了稳重。
......
回到房中的陶别雪舒畅极了,她仰躺在榻上,双腿上下来回乱晃,盯着床帐,回想方檐春恼羞成怒的神情。
她赶紧起身,提笔记下第三堂笔记:
“猎物....也可戏耍猎人。”
视线盯在‘猎人’二字上,陶别雪对前路莫测的忐忑中酝酿出一些新的东西。
她搁笔长舒口气,正要擦擦汗湿的身子,铜镜前,襦裙胸下沿有半圈掌印。
仿佛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虚拢着,她不由得面红耳热,脱掉襦裙细看发现掌印上还有血迹。
可她没都没受伤,那这血只能是他的了。
对了,陶别雪想起她强行拉弓时,手指脱力,弓弦险些弹到她眼上,是方檐春及时护住。
细而韧的弦割伤了他手心。
她微愣。
跟着,快速擦洗好身子,穿好衣衫,翻出黑咕隆咚的膏药,想给他送去。
但..才取笑过他,又小跑着去送药,未免有点丢面...
思来想去,她让侍女去送午膳时,顺便把药带过去。
可她又忘了叮嘱使用办法,还是得去一趟,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张青发出嫌弃的声音。
“呃...这是什么?好臭。”
方檐春声音听不出喜恶,“她送来的。”
“像发霉了,土方子的药膏您别用了,还是用夫人为你准备的琼玉膏,色清味淡,治外伤绝佳。”
陶别雪透过窗缝见张青翻找起来,方檐春则拿起她那瓶膏药嗅闻,皱眉后仰,手一伸,放到远处。
她心口像被针尖刺了下。
这药是陶别雪自制的,炸臭豆腐时有烫伤破皮,涂抹后很快见好。
她从未觉得哪不好。
那股怪味,她闻惯了,毫无知觉,可在养尊处优的他面前,只是一钱不值臭不可闻的狗皮膏药。
幸好没当面送,陶别雪悻悻想着。
她唇抿成一条线,转身想走,却听到三个熟悉的字眼,顿住脚步。
“白卢芳到徽城了吗?”是方檐春在问。
张青放下琼玉膏到他跟前,“昨日刚到,她想见您。”
“就在望月楼吧。”
“是,我立刻去安排。”
张青推门而出,陶别雪闪身躲避,脑子里反复确认听到了白卢芳名字。
她心中不解,为何方檐春明明找到本人却不送回王府
反而安排她和秋然这样的代替品呢?
陶别雪不由地回想起她初遇方檐春那个寒夜,所有恩情..都始于那晚,她太想弄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眼里迸发尖锐怀疑,她不再逗留,匆匆离开。
房中只剩方檐春,那瓶名贵琼玉膏摆在跟前。
他没任何动作。
过了会儿,他再度拿起陶别雪的‘发霉膏药’,臭得他屏气,顿了顿,挖出少许涂至手心裂口,缠好布,蜷手感受,火辣紧绷之感消退不少。
他轻轻笑了。
......
夜色深沉,方檐春踏着月色,悄然来到望月楼包房。
白卢芳早在此等候,她面目与陶别雪极为相似,年纪大个十来岁,眼波妩媚,身段丰腴,嘴角总噙着笑意。
“您来啦。”她倒酒殷勤递上,“诸州的青竹酒,尝尝。”
方檐春接过仰头饮尽,将酒杯倒扣在桌面,这是他要说正事的习惯。
白卢芳嘟嘴抱怨,“哎唷,聊几句闲话你都懒得啊...”
“诸州离徽城不过600多里,你坐马车行月余,还不够悠闲么?”
白卢芳心虚,没好气道,“我可不像你,精力十足,睁眼就是干,我要边赶路边休息的。”
她偏头观他,突地捂嘴笑了,“我怎么看你面色躁动,欲求不满呐。”
方檐春冷冷横她一眼,没吭声。
白卢芳知他向来不屑于说假话,好奇不已,“是哪个小娘子倒霉被你看上了?”
这话说得,他皱眉,“被我看上怎么就倒霉了?”
难得他愿意扯这个闲篇,白卢芳眯眼,戳他胸口,“你呀,看着正经,外持内荡,霸道又小气,骚蹄子都怕你下死手的劲,啧啧,那小娘子完了。”
骨子里的恶劣被揪出,方檐春偏懒得反驳。
“诸州那边战事如何了?郝图融格的人不停找朝廷要军饷,几个探子各说各话。”
谈起正事他肃正神色,白卢芳也收起调笑,将青竹酒推过去。
“一进门我就告诉你了。”
“市集买的,五十文,就比平日贵个几文。”
市集上能买到酒,没什么溢价,代表民生秩序良好,绝非战乱景象。
方檐春见微知著,指头敲打桌面分析,
“郝图融格定是与地方官员勾结,假意制造局部冲突,夸大成全面战争,向朝廷施压,又要银子又要新王封号。”
一听他最后半句话,白卢芳愣了片刻。
“新王?缭亲王他..死了?”
方檐春点头,“病逝。”
见她并无喜色,轮到他好奇。
“当初你非要逃离他,怎么如今还不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