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要被他送回王府了
没一会儿,桌上摆出几样物品。
方檐春道:“这有些应急药品,日常够用了,你带上。”
跟着,他再打开一个锦盒,“这是万通钥匙,能开万锁,会用得上,也带上。”
陶别雪见到这些东西,终是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要被他送回王府了,那个险象环生,野兽蛰伏的地方。
“谢谢方大人为别雪考虑周到。”她木然道谢。
方檐春听出这话底下,是她不甘又害怕的心。
但他继续道,“你不要想着带匕首之类的东西,被郝图融格发现,你又不会武,百害无一利。”
“知道了。”
她只觉喉头发酸,眼眶干干的,哭不出来。
在他多日教导下,她学会些女人的柔媚,试着向他投去楚楚可怜的眸光,天真盼望着,他被触动改变主意。
他目光无波无澜。
心彻底沉下去,陶别雪明白什么都不会改变。
她闷声道,“没别的吩咐我出去了。”
方檐春起身,走近她,从袖中掏出一支赤金回纹簪子。
顶端缀有珍珠,簪身金纹银镂。
他眉眼清浅,指尖轻抚藏有剧毒药丸的珍珠,转而对她道,
“这珠里有颗假死药,万不得已时,能救你一命。”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插入她发间。
陶别雪站定不动,以为是他给她留的后路,身形微颤。
她抬眸望他,眸色闪动,只想记住他为她簪发这刻。
方檐春站定,细细打量她,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好了,出去吧,明日一早我派张青送你。”
陶别雪抱着那些物品,回到房中,呆愣片刻,忽的想起什么,冲出门,跑向厨房。
.....
翌日午时,方檐春站在院中消食,抛出藤球,狮子狗肥硕身子‘呼哧呼哧’朝着球追去,兴奋衔住回到他身边摇尾巴。
“小东西。”他摸着狗头笑道。
张青从远处走来禀告:“已送她到王府,我亲眼见她进去了。”
跟着,打开漆面盒子,“这些,她说给您在回京路上吃。”
盒中盛满炸好的金黄豆腐,层层叠叠,数量之多,像是炸了一整晚。
方檐春顿了下,“扔了吧。”
张青点头,顺带提醒,“夫人那边路上耽搁,估计得明日中午才到。”
他没说什么,将手中藤球再次抛出。
......
陶别雪回到王府,因缭亲王丧期未过,府中各处仍素白一片。
可有两个女子穿着罗陀族特色服饰,大红大绿,仅在腰间拴着白布条装装样子。
午膳时,她才知这两人是郝图融格的妾室,五天前就接到府中了。
也就是说,缭亲王前脚病逝,她们后脚就到了。
郝图融格对陶别雪返来无甚稀罕,热络态度大减。
不过,当她以奴婢身份伺候他们用膳时,他估计想起眼前的她是从方檐春手上抢过来的。
只当寻常奴婢使唤差点意思,于是允她坐下一同吃。
他是王府的主宰,没人敢置喙,算是间接坐实陶别雪‘主子’身份。
那两个女子目光肆意打量她,对她细白肌肤啧啧称奇,夸赞比婴孩都白嫩。
陶别雪借此也打量她们,个子高,骨架大,身形丰腴,只是...年龄看上去比郝图融格都大很多。
席间,郝图融格吃了一半就前去忙公务,离开前瞥她一眼,吩咐道:“多洛,她,你来安排。”
“是,世子放心。”
那个叫多洛女子笑眯眯看着陶别雪,似乎没太大敌意。
她还主动介绍起另一位女子叫察洛,她们两陪伴郝图融格三载有余。
“我们俩闷得都学会中原话了,这下好,多了个妹妹替我们分担。”
陶别雪听着这话不对劲,只有干笑两声。
当晚,她还忐忑怎么应付郝图融格,但他都没现身,夜色渐深,正该就寝时,敲门声响了。
是多洛。
“别雪妹妹满意这房间吗?床榻够大吗?”
看着那大得能打滚的床,陶别雪有些惊愕,“已经够大了。”
多洛意味深长努嘴,“又不是你一人睡。”
虽然后半句没说,但陶别雪马上明白过来。
她转移话题,瞥向桌上盖着红布的托盘,“多洛姐姐,这是什么?”
多洛揭开,托盘躺着三根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杵臼。
什么意思?
难道知道我擅长炸臭豆腐就要把厨房的活计交给我吗?
陶别雪这样想着,忍不住拿起一根玉做的杵臼端详。
心中纳闷,这玉矜贵,哪能大力捣蒜呢?
看着看着,她墓地瞪大眼,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杵臼,而是...
她跟被烫似的,失手丢下那根东西,骇然不已。
多洛笑她,“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更该明白我多么用心良苦,这三样大小不一,就是给你适应的。”
“免得...伺候世子时,你更受不住。”
陶别雪震惊得无以复加,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王府第一晚受到如此直白露骨的冲击。
那种冲击,不是羞赫,而是感到羞耻与冒犯。
多洛见她脸都吓白了,放下那东西,绕到她身后,双手放到她肩头揉捏安慰。
“你们中原女子就是受礼教约束太深,男欢女爱的事为何抗拒呢?你细皮嫩肉,骨架又小,不提前适应适应,伺候世子时,苦的可是你。”
“世子身形高大,也不像中原男子那般怜香惜玉,他兴致上来时,我和察洛一起伺候都难受得住,好在,你来了。”
“但你放心,世子不是滥情之人,看不上的女子,他都懒得看一眼。”
陶别雪耳中嗡鸣,咽咽口水,“是他..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那倒没有,世子日理万机怎会操心这些事。”
多洛坐下,手心贴着她手背教她怎么抚摸那根玉势,“我是可怜你,才好心指点一番。”
“那个秋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吧。”
提起秋然,陶别雪身子一僵,只觉眼前这三根死物都让她无比恶心。
多洛见她神魂巨震,叹口气,“你们中原人不是说女子是水做的,既是水,自可包容一切。”
“世子不喜人忤逆他,你柔顺些,他不会刻意为难你的。”
听到这,陶别雪皱眉久久不言。
她料到来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没料到会这么难堪。
她真的有本事做到保全自己的同时达成方檐春的目的吗?
多洛见这个下马威给得够够的,轻蔑一笑,转瞬即逝,走前,又再叮嘱,“别雪妹妹,好好练习吧。”
陶别雪怔住不动。
良久,她才长吐口气,木然起身,视线不经意落在门槛位置。
地上躺着一块令牌,小而精致,可能是多洛不小心掉落的。
她蹲身捡起,眸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