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谋藏杀机
秦老汉回来了,这一趟满载而归,背篓里满是各种野味、山货,肩上竟扛着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
“爹,怎么才回来?”
“追这大家伙,耽搁了!”秦老汉笑着在伙房外处理猎物。
秦峰上前帮忙,见小妹没注意这边,他才压低声音道:“爹,天快黑的时候……那东西来过了。”
秦老汉刮毛的手一顿:“啥?”
秦峰心有余悸地描述了黑影,但隐去突破细节,只说生死关头象甲功意外突破第二层,气血勃发惊退了它。
秦老汉盯着儿子,眼中疑色一闪而过,随即握住秦峰手腕探查。感受到那扎实不少的气血,他脸上疑云散开,转为惊喜:“好!看来我儿体质特殊,非常契合这门象甲功,真是祖宗保佑。”
见父亲信了,秦峰趁机提议:“爹,那怪物似乎不算太强,勉强对付锻体中期,又受了惊。
它在暗处,若是去害别人,吸了精气更强了,岂不更麻烦?不如我们先发制人,主动出击?”
“不行!”秦老汉断然拒绝,神色严肃,“敌暗我明,不知深浅。今日是你运气,岂能次次侥幸?”
他缓了缓语气,“打猎的都知道,受伤的兽最险。这东西又不是死物,说不定正等着我们。”
秦峰一愣,冷静下来。
父亲说得对,今日胜在出其不意,若那黑影有备而来,或不止一个……自己刚有提升便想主动涉险,确实欠妥。
“爹说的是,是我想简单了。”
“明白就好。今晚吃顿好的,给你补补,巩固修为。”秦老汉见儿子听教,神情欣慰。
父子俩继续收拾野猪。
很快,炖肉香渐起,灶火温暖,似乎将白日的阴冷驱散。
秦峰望着父亲在灶前忙碌的背影,心中一片澄明。
精神力壮大后带来的那种通透感愈发清晰,许多事情不需要反复思量,脉络便已自行浮现。
秦三那张怨毒的脸在脑海中闪过,连同其可能采取的各种下作手段,都如同水底石子般分明。
“爹,”秦峰边添柴火边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秦三那伙人品性已定,如同烂了根的树,是扶不正的。
今日能找来练武,明日就敢用更阴毒的法子。他们就像是缠在树上的毒藤,不彻底清除,便是后患。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尤其……小妹还在家里。”秦峰最后压低了声音。
秦老汉正翻炒着锅中的野猪肉,脸上惯常的笑容渐渐敛去,露出底下属于老兵的锐利棱角。
“不错,”他声音低沉,“这几个渣滓,当真是不可教化。以往是老头子我念着乡里乡亲最后一点情份,手下留了分寸。
若按年轻时的脾气,早该让他们在榻上躺上一年半载,知道什么叫痛彻骨髓。”
他盖上锅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儿子,里面含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峰儿,你既看得明白,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秦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深邃而冷冽。
“爹您曾经说过,恶人如痼疾,当下猛料来医治。对他们手下留情便是对自家人的残忍。
既然道理讲不通,劝诫回头更是笑话,为了避免意外发生,那便只剩下一条路……”
他话语顿住,但那股冰寒决绝的意味,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秦老汉静静注视着儿子。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哎,有些事的确很无奈,乡里乡亲的,但愿、但愿这群腌臢不要犯浑吧!”
秦峰对此不屑一顾却没再多说。他心里更是在暗自琢磨,怎么解决掉潜在隐患。
同一时刻,秦家沟以南十余里,集镇赌坊旁的“李记”食肆内,却是另一番浑浊景象。
烛火被油烟熏得昏黄欲灭,摇曳着将猜拳行令的赌徒、满嘴污言的泼皮身影投在污渍斑斑的墙上,扭曲如鬼魅。
劣酒与汗馊、脚臭混杂,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头晕。
角落油腻的方桌旁,秦三用未伤的左手给张狼斟满酒碗,脸上肌肉因疼痛和怨恨而抽搐,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狼哥,这口气……兄弟我实在咽不下!”
“您看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还有兄弟们丢的脸……那老狗,还有那个傻小子,绝不能轻饶!”秦三愤恨地说道。
张狼没接话,只阴沉着脸,将碗中浑浊的辣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眼中血丝更甚。
他重重放下碗,手指按着自己依旧刺痛的肋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算了?哼,老子混迹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有仇必报,十倍奉还!
那老东西是个硬茬,手上有人命味儿,不好正面撕破脸。
那个傻小子……白天那一下,邪门得很。”
“邪门?”秦三凑近了些。
“力大,且莽中带刁。”张狼眯起眼,寒光闪烁,“不过,再邪门,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软肋,就有怕的玩意儿。”
他蘸着酒水,在油腻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语气阴冷如毒蛇吐信:“对了,那老棺材瓤子,最紧着什么?”
秦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怨毒而淫邪的光芒,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那对儿女!
特别是那个叫秦缨的丫头……
啧,往常低着头不显,细看那身段模样,在咱们这十里八乡可是拔尖的,水灵得像棵嫩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在想象某些龌龊画面,右臂的疼痛似乎都被这邪念冲淡了些。
“正是。”张狼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老的骨头硬,敲碎费劲,那就动他的心头肉。
绑了那小妮子,不怕老的不跪下求饶。到时候,要钱,要他那身打猎的本事,甚至……”
他压低声音,话语里的恶意几乎要滴出来,“那丫头本身,不就是一笔好‘货’?镇上‘红香院’的刘妈妈,可一直念叨着缺新鲜‘好苗子’呢。”
秦三听得眼睛放光,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秦老汉涕泪横流、秦峰束手无策的模样,而自己则人财两得。
“狼哥高明!只是……秦家沟最近风声紧,都说夜里不太平,咱们动手会不会……”
“屁的不太平!”张狼啐了一口,“自己吓自己的蠢话。就算真有点什么,不更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动手之后,万一那丫头自己‘走失’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最后不都能推到那莫须有的‘脏东西’头上?
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咱们这儿?
记住,事要做得干净,手脚利落点,找机会先踩好点,最好趁那老家伙和傻小子都不在的时候下手。”
两人头颅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在周遭的喧嚣掩护下,将一桩桩歹毒计议细细敲定。
烛光将他们的侧影放大,投在墙上,宛如两头正在密谋分食猎物的豺狼。
又灌了几碗闷酒,秦三自觉计议已定,胆气复壮,领着杨猴子等几个跟班,晃悠悠出了食肆,没入镇外的沉沉夜色,朝着秦家沟方向而去。
离了尚有零星灯火和人声的镇子,乡野的夜便扑面而来。
起初,夏夜微风尚有几分凉爽,吹拂着道旁庄稼,发出“沙沙”轻响。
远处田埂间,蛙鸣阵阵,草虫啁啾,流萤拖着微弱的幽绿光点,确是一派寻常的乡野夜景。
然而,这正常的生机,随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秦家沟,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一点点抹去。
先是虫鸣蛙声,不知何时变得稀疏、零落,仿佛被什么惊扰,齐齐噤了声。
接着,天穹上的星月也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不知何时聚拢的云层之后,最后一点天光被彻底吞噬。
通往村子的土路好似被黑夜逐渐吞没,两旁的树木、草垛,都仿佛融化成幢幢沉默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