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武道:诡异是我武道资粮

第22章 迁民起纷扰

碧云观此番,是动了真格。

为首的明霄道长,与月前那位只知焚香念咒的清虚道长截然不同。

他于暮色驻足村外高地,只抬眼一望,便微微蹙眉。

村外农田没有蛙鸣,村内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几缕稀薄炊烟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颓唐。

他断定秦家沟因村西那片地荒废之后,地气失衡,阴煞沉于沟底,阳气浮于坡顶,成了‘阴吞阳’的格局。

当夜,村子里便破例燃起多处火把,设立了四方法坛。幡旗招展,法器罗列,比起上次法事,阵仗大了不止一筹。

道长们披挂整齐,诵经步罡,外围还有鼓乐手吹吹打打,伴唱诵读,俨然一场法事“表演”。

许多村民压抑久了,纷纷聚拢围观,窃窃私语中带着期盼与惶恐。

说来也怪,或许是人多胆壮阳气足,又或许这“表演”真有些门道,这一夜,竟相安无事。

人声嘈杂,间或有犬吠响起,再无往日那令人心悸的异常。

次日,驱邪方真正开始。

秦家沟祠堂位于村子最高处,背靠土坡,面朝深沟。明霄道长亲自主持,命弟子在祠堂四角埋下“四方净地桩”——

以雷击桃木削就的七寸长钉,蘸满混合了黑狗血与辰砂的浓稠液体,以铜锤稳稳钉入地下三尺深。

又在祠堂正梁悬挂一道以雄黄酒研墨书就的“太乙涤秽符”,黄符朱字,笔走龙蛇,正是“天地玄宗、元始敕令、急急如律令”

“自今日起,每日寅、午、酉三时,各诵《净天地神咒》一遍。”明霄道长对秦大胆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召集村中青壮男丁轮流来听,人愈多,阳气愈盛,涤秽之力愈强。”

第一日,祠堂里挤满了汉子。

明霄道长立于符下,清音诵咒,声调古拙,字字清晰,竟隐隐引起祠堂内气息流转。

众弟子则手持以糯米、朱砂、艾草煮沸又晾至常温的“杨柳枝净水”,走街串巷,遍洒村中,尤其注重井边、厕旁、老树下等阴暗角落。

净水触地,竟“嗤”地冒出极淡白烟,仿佛灼烧着无形污秽。

这场“涤秽”法事,一连做了三日。

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第二日午间,村西传来孩童惊叫:“蛇!有蛇!”

秦大胆心头一紧,赶过去却见几个半大孩子正用树枝逗弄一条从柴垛游出的青蛇。那蛇也不怕人,更不攻击,慢悠悠钻入草丛消失。

第三日清晨,变化更为惊人。

天光未大亮,秦家沟上空竟响起一片久违的、嘈杂而充满生机的鸟鸣!

麻雀、喜鹊、布谷,甚至有几只羽毛鲜艳的叫不出名的鸟儿,落在屋檐、树梢、篱笆上,叽叽喳喳,宣告着晨光。

田埂上、草丛里、石缝间,蚯蚓翻土,蜈蚣疾走,菜花蛇慵懒晒着太阳。

蛇虫现身,本应骇人,此刻村民却只觉欣喜。有活物了,这片土地,终于又“活”过来了。

最显著的变化在夜晚。

以往入夜后,秦家沟便陷入一种死寂。风声如泣,门轴声似笑,井中偶有莫名“咕咚”异响。

村民早早闭户,灯火不敢过三更,孩童夜啼必被死死捂嘴。

这三夜,不同了。秦大胆被委以重任,子夜时分,特意提了盏气死风灯,从村头走到村尾。

灯内火苗稳定明亮,不摇不曳,更不泛绿,月光清清白白照在村里土墙上。

他行至那口让人谈之色变的枯井边,驻足探头下望——井水映着一轮圆月,静静幽幽,没有惨白的手,没有上翻的眼珠。

“终于好了。”秦大胆喃喃自语,心头仿佛巨石落地。

明霄道长立于祠堂台阶上,望着村中渐次亮起的、似乎都比往日温暖几分的灯火,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犬吠甚至笑声,微微颔首。

身后弟子低声道:“师父,涤秽已成,村中积郁阴煞之气已散去十之八九。下一步示下?”

明霄道长目光转向西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肃,“下一步,找出那东西,把它……‘请’出来。”

碧云观道长们驱邪净村,秦家沟迁离也已经开始。

天武王朝立国已逾五百载,以武立国,崇武尚勇。

对外征伐果决,对内整治异类更是毫不留情,对邪祟向来是“零容忍、必清除”的铁血政策。

即便是秦家沟这等毗邻边陲、人烟稀少的山村,一旦有邪祟作乱的苗头上报,官府也绝不轻视敷衍。

捕头刘强将捕快、村民离奇身亡,确系有邪祟作乱等事实详细呈报后,县衙便立刻行动起来。

衙门抽调人手,调拨物资,建立临时安置点。

仅仅两日,就已经准备妥当。

第三日,县兵、衙役共计三十余人,全副甲胄,携带器械物资,于晌午时分,抵达秦家沟。

为首的县尉姓陈,面如铁铸,下马便与迎上来的秦大胆、刘强交谈,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县尊有令:秦家沟村民迁离,清除邪源,保民安生。”

官府告示迅速张贴在村口、祠堂、井边几处。

告示以朱砂勾边,扣上明晃晃的官印,言辞肃正:

县衙已在秦家沟东南十二里处的平缓谷地,设立临时安置营,调拨粮米、药材、布匹等物资,按户发放口粮与安置银。

村民迁入后,经医官查验无恙,可自行投亲,亦可待村中邪祟清除、经法事净地后返乡重整家业。

另,因邪祟之故,本年税赋酌情减免,赤贫者另有补贴。此举是防邪祟扩散,望乡亲们知悉。

消息传开,愁云笼罩的村庄终于透出一丝活气。

村民们聚在告示前议论纷纷,不少人喜极而泣。

秦大胆当即召集村民,由陈县尉派兵协助,先从村西开始迁移。

然而,这劝离过程却远不如想象顺利。

“里正,不是俺们不信官府,”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面露犹豫,“可碧云观的道长们都来了,指不定明儿就把那脏东西给除了。这拖家带口的,折腾啊,地里的苗咋办?鸡鸭牲口咋办?”

抱有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

碧云观是方圆百里香火最盛的道观,明霄道长更是名声在外。

村民们觉得,既然道长们来了,或许很快就能解决祸事,何必此时离乡背井?

秦大胆与刘强磨破嘴皮,最终也只说动约莫三分之一的人家。

他们或挑担,或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在县兵护送下,沿着新辟的小径,往东南方向的临时营地行去。

余下的大多数人,则选择留村观望。

秦大胆无奈,刘强也直叹气:“先让这批人安稳下来。营地那边,提前把棚屋、灶台、茅厕等都弄妥帖。不管事情如何,得做最坏的打算。”

“哎,也只能如此了!”

……

就在秦家沟一片闹腾时,秦峰的生活也被狩猎填满。

尽管家中肉食储备已足,但考虑到自己与小妹修炼消耗日增,肉食储备,自是多多益善。

每日晌午,他便背上弓刀,随着秦老汉深入山林。

这三日,是实打实的历练。

秦峰不再只是旁观,而是从辨认兽踪、学习布置陷阱开始,到亲自追踪合围、参与捕猎。

他学得快,手也稳,力气更足。射箭从脱靶到十中七八,布置的套索、陷坑也渐得精髓。

狩猎时,竟常能与经验丰富的老父亲齐头并进,互为犄角。

秦老汉看在眼里,颇为欣慰,常夸他是这块料。

收获自然丰厚。

昨日獐子,今日野猪。除了留足自家食用,余下皆送至镇上,换回叮当作响的银钱和必需的盐铁。

但最大的收获并非猎物,而是秦峰自身的蜕变。

追击机敏獐子时的耐心与突发判断,与狂暴野猪搏杀时的悍勇与冷静应对,短短几日山林间的实战,让他迅速朝一名猎手的方向扎实迈进。

这份对敌与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是院里苦练无法赋予的。归来后,练习象甲功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