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涧猎蟒
一转眼，到了碧云观道长进村的第四日。
村子里那股萦绕不去的阴森压抑感已然荡然无存，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秦小妹在院中安心练着父亲教的拳脚。
秦峰依旧准备随父上山。
就在这时，里正秦大胆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叔，”秦大胆对秦老汉拱手，开门见山，“道长们准备今日进荒村探查根源，那地方……邪性。
您是村里最好的猎手，熟悉山形地势，眼神也毒。明霄道长想请你相助，给带个路，掌个眼。”
秦峰一听，心头猛地一紧。
想起那天荒村见闻，以及破庙方向的浓郁不祥，他立刻抢在父亲前头开口：“大胆叔，那地方什么光景您不清楚吗？
我爹年过花甲，一大把年纪，您让他去探那种险地，岂不是……岂不是拖后腿误了道长大事？”
“这……”秦大胆被噎得一时语塞。
“峰儿。”秦老汉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峰，语重心长，“除掉邪祟，关乎整个村子安危，不是哪一家的事。爹是老了，可爹的本事，你还没见识完呢。”
他拍了拍儿子紧绷的肩膀，粗糙的手掌温暖有力：“这几天带你上山，该教的基本都教了，你能独当一面，爹很放心。
今天你便自己上山逛逛，记住，猎场如战场，靠的是胆大心细，是随机应变，多琢磨，多总结。”
“爹！”秦峰更急了，他能感觉到父亲平静语气下的决心，也隐约察觉到父亲似乎瞒着什么。
“放心，有碧云观的高功道长在，安全无虞。”秦老汉笑了笑，转向秦大胆，“大胆，走吧。峰儿，听话。”
“没错，”秦大胆连忙附和，宽慰秦峰，“听说还要布置什么‘断魂大醮’，不是一两天的事，今天就是先去探探路，有大本事的人在呢。”
秦峰看着父亲沉稳的脸，知道此事自己再坚持也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闷声道：“……好吧。爹，您一切小心。”
“嗯。”秦老汉点头，正准备走，转身叮嘱秦峰，“峰儿，你此次上山，就当历练，只在外围转转便好，切不可好奇，不要贸然踏入深山。
山中地势繁杂，危机四伏。你需谨记，一旦察觉有异，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立刻后撤，决不可犹豫逗留。”
“是，爹，我记住了。”
秦峰重重点头，将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秦老汉这才转身，与秦大胆一同朝村西走去。
晨光漫过山间薄雾，落于秦峰肩头。
目送父亲背影消失在巷尾，他紧了紧长弓与猎刀，迈步踏入幽深山林。
山风卷着草木凉意扑面而来，露水打湿了裤脚，对父亲伤势的担忧与急于变强的执念，在他心底交织翻涌。
深入密林，枝叶遮天蔽日，林间骤然暗沉寂静。
秦峰瞬间绷紧身形，抽箭搭弓，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灌木阴影与古树死角，全程高度戒备。
父亲不在身旁，他无需隐藏气息与压制气血，一身实力终于可以尽数释放。
象甲功十一层气血轰然运转，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秦峰猛地蹬地冲出，如离弦之箭般穿梭林间，动作迅猛轻盈，崎岖山路奔走穿梭如履平地。
荆棘拦路便刀光斩断，沟壑山崖横亘便纵身跃过，全然爆发的身法，尽显蛰伏已久的强悍。
途中偶遇野兔，箭矢瞬发命中，他脚步不停，初步处理猎物收入背篓，一路朝着山涧疾驰。
半个时辰后，潺潺水声穿透林雾。
拨开缠绕的藤蔓，昨日来过的山涧豁然开朗。
潜藏在此的老蟒，便是他今日目标！
途中捕获的活獐子，正是诱杀它的诱饵。
秦峰快速布设陷阱，以血腥味引诱，布置妥当后，立刻退至巨型青石后方，借草木阴影完美隐匿，气息彻底融入山林，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山林重归寂静，唯有流水潺潺。
一炷香过后，细碎刺耳的摩擦声自藤蔓深处缓缓传来，鳞甲蹭擦岩壁的异响，透着刺骨阴冷。
秦峰瞳孔收缩，握刀的手掌骤然收紧。
厚重藤蔓被缓缓顶开缝隙，一颗水桶粗细的蟒头悄然探出，暗褐菱形斑纹遍布鳞皮，扁宽蛇颅上，竖瞳冷冽如冰潭，不停扫视四周，分叉蛇信吞吐不定，贪婪捕捉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待到老蟒完全爬出，其庞然巨物般的身躯才彻底显露。
秦峰心头一震。蟒身粗壮如水桶，体长逾三丈，深色鳞甲泛着冷硬金属光泽，压迫感扑面而来。
受血腥味吸引而来，这条老蟒却格外谨慎。
它绕着水潭缓慢游走，反复探查周遭动静，冰冷竖瞳数次扫过秦峰的藏身之处，杀意沉沉。
秦峰压低身形，死死屏住呼吸，手心沁满冷汗。
单看这层层坚硬鳞甲，寻常兵刃难以破防。
几番细致排查，确认周遭无危险后，饥饿难耐的老蟒终于放下戒备，缓缓朝着陷阱中央的诱饵靠近。
粗壮蟒躯碾过枯枝杂草，一步步逼近机关范围。
三丈、两丈、一丈……
秦峰凝神紧盯，全身神经紧绷至极致。
待蟒头越过防线，躯干中段精准压上隐蔽藤索的刹那，一声树枝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蓄势已久的巨木木桩猛然弹射，裹挟千钧力道狠狠撞在蟒身中段。
紧随其后，兽筋锁链触发，数块巨石轰然坠落，狠狠砸落蟒躯之上。
老蟒身上鳞片崩飞，它庞大身躯剧烈扭曲翻滚。
这头蛰伏山涧的霸主，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
“嘶——吼！”
怪异的尖啸从蟒口中迸发，不似蛇鸣，倒像某种凶兽的怒吼。
老蟒猛地缩身，又闪电般弹起，粗壮的尾巴像一根沉重的铁鞭狠狠扫过。
“哗啦啦——”
周围的灌木丛、碎石被扫得四处飞溅，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
这一击的威力，看得秦峰心惊肉跳。
陷阱没有要了它的命，反倒将其凶性完全激发出来。
老蟒竖瞳中凶光暴涨，不再管那诱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竟直朝着秦峰藏身的大青石冲来。
因为它捕捉到了活人的气息。
“不好！”秦峰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双腿发力朝侧方滚去。
“轰隆！”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巨大的蛇头狠狠撞在青石上。碎石崩飞，那坚硬的花岗岩表面竟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
老蟒一击不中，粗壮的身躯顺势缠向青石，同时昂起头颅，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而来，两颗毒牙闪着幽蓝寒光，朝刚站稳的秦峰噬咬而下！
太快了！
秦峰瞳孔紧缩，生死关头，这些日子苦练的本能终于发挥作用。
他侧身急闪，毒牙擦着肩头掠过，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鳞片触感。
躲开致命一咬的瞬间，秦峰手中的猎刀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反手一劈，用上了全身力气——
“当！”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山涧回荡。
刀刃劈在蟒头上，竟溅起一溜火星。
那暗褐鳞甲坚硬得超乎想象，普通猎刀根本无法破开。
但这一击蕴含的巨力，仍让蟒蛇头颅猛地向后扬起，大半个身子都跟着后仰，显然被打得晕头转向。
“有戏！”秦峰心中一振。破不开防，但力量能传导进去。
他正准备上前重击。
老蟒吃痛，身躯猛地一摆，粗长的尾巴再度横扫而来。
这次距离太近，秦峰只来得及横刀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猎刀差点脱手。
秦峰连退七八步，脚下在湿滑的岩地上拖出深深痕迹。
那老蟒调整过来，竖瞳中的凶光几乎凝成实质。
它再次昂首，这一次动作更快、更狠，毒牙直取秦峰头颅。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秦峰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害怕、什么犹豫，全抛到了九霄云外。父亲忧虑，村中邪祟……
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
不能退，退了，这个家就没了！
“死！”他眼中凶光闪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