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荒村古井
“卧槽!”秦峰骂了声,一骨碌从地上弹了起来。
定睛再看,哪还有什么整洁土屋?
眼前是一间坍塌大半的破屋,土墙开裂,茅草屋顶塌了大半,露出几根歪斜的房梁。
墙角遍布蛛网,藤蔓从破窗爬入,几乎爬满整面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腐臭。
窗外,那热闹祥和的村落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间残破不堪的土坯房,大多屋顶坍塌,墙壁倾颓。
村道上杂草丛生,枯树上站着几只乌鸦,正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整个村落死寂、破败、腐朽,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寂静中,只有风吹过破屋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啜泣。
秦峰拍去身上灰尘,握紧手中“破锋”。
刀身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灰黑邪气,正被刀身蕴含的气血之力蒸发,发出“滋滋”轻响。
“果然有问题。”
他心中凛然,能感觉到暗处有视线——恶毒、怨恨、冰冷——正从废墟各个角落盯着自己。
那东西受了点伤,但没死。
秦峰回想起父亲酒意上头时说过的话:
“邪祟诡怪多是某种执念,集煞气怨气所化,无形无质。实力到某种层次前,难以离开诞生之地。
尤其是村落、城镇这种人类聚集地产生的邪祟,必有承载物——或尸体,或死亡之处。如上吊死了,那棵树、那根绳都可能变成诡怪藏身之所。”
“只要找到那地方,毁掉承载物,就能彻底消灭。”
秦峰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加速运转,五感提升到极致。
他持刀踏出破屋,目光如电,扫视这座死村。
村道荒芜,杂草间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几间较完整的屋子门窗洞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等待吞噬活物的嘴。
秦峰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稳如磐石,长刀斜指地面,随时可暴起挥斩。
他经过村口枯死的槐树,树干中空,里面似有黑影蠕动;路过一口干涸的水塘,塘底淤泥中伸出半截苍白手臂;祠堂里牌位散落一地……
秦峰统统不理。
他的目标,是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
循着感知,他来到村落中央的空地。这里原本应是村民聚集之所,如今只剩一片荒草。
而在空地边缘——
一口井。
石砌井口,直径约三尺,井栏上刻着模糊的花纹,但大半已被苔藓覆盖。井口幽深,望不见底。
而一缕缕淡薄的邪气,正从井中袅袅升起,融入空气中。
秦峰眼前一亮。
“就是这里?”他大步朝水井走去,距离井口还有三丈时——
“嘶啦!”
背后阴风骤起。一道红影凭空闪现,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乌黑锋利的双爪,直掏秦峰后心窝!爪未至,阴寒之气已刺得秦峰浑身冰凉,打了个哆嗦。
“等你多时了!”
秦峰厉喝,拧腰转身,长刀化作一道雪亮弧光,悍然横斩。
“铛——!”
金铁交鸣般的爆响!
长刀与鬼爪相撞,竟迸溅出一溜火星。
秦峰只觉刀身传来巨大反震,虎口发麻。定睛看去,那红影被这一刀劈得倒退三步,露出形貌——
一个身穿破烂红嫁衣的女子,披头散发,面色青黑,双眼只剩两个血窟窿,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尖牙。
那双乌黑鬼爪长约半尺,指甲如钩,泛着金属寒光。
红衣女鬼厉啸,再次扑来,鬼爪撕裂空气,带出凄厉尖音!
“死。”秦峰不退反进,踏步前冲,长刀自下而上撩斩。
刀身气血奔涌,泛起淡淡红芒!
“斩邪!”
“嗤!”
这一刀撩中女鬼胸腹,红衣撕裂,黑气喷涌。
女鬼惨叫着倒飞,但身在半空竟扭曲着折返,一爪抓向秦峰面门。
秦峰偏头避过,左拳紧握,气血凝聚拳锋,一拳轰出!
“破!”
拳头裹挟炽热气血压缩空气,狠狠砸在女鬼侧脸。
“嘭!”
青黑头颅如西瓜般炸裂,黑气四溅!
女鬼无头身躯踉跄后退,秦峰岂会放过机会?踏步追上,长刀高举,力劈而下。
“诛邪!”
刀光如匹练,从女鬼左肩切入,斜劈至右腰。
“嗤啦——”
红衣女鬼身躯被一刀两断,化作漫天黑气,迅速消散。
而一缕灰黑色的细流,透过长刀没入秦峰身体。
命源+1。
冰凉感在体内一闪而逝。
秦峰持刀而立,眼中却闪过喜色——果然,从邪祟身上能够获得命源,诡怪是他的资粮。
“但这东西还没死。”
他看向那口井,黑气仍在袅袅升起,没什么变化。
秦峰不再犹豫,冲向井口。
刚踏出两步,那红衣女鬼再次在井边凝聚成形,眼中血窟窿死死盯着秦峰,发出怨毒尖啸。
“滚开!”
秦峰挥刀便斩,女鬼这次却不硬接,身形飘忽闪烁,鬼爪专攻秦峰侧腹、后颈等刁钻角度。
她速度极快,如一道红影绕秦峰飞旋,爪风嗤嗤作响。
秦峰沉腰坐马,长刀舞成一团光幕,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刀爪相撞声密集如雨,火星迸溅。
“铛铛铛铛——!”
连续十几记硬拼,秦峰虎口崩裂,鲜血渗出,但眼神越发凌厉。
他看准女鬼一次扑击稍慢的破绽,猛然踏步前冲,竟不避鬼爪,任由其抓向自己左肩。
“噗嗤!”
鬼爪撕开他的衣衫,在皮肉上留下五道血痕,秦峰体魄强悍,又有气血护体,硬抗了这一爪!
而他的刀,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女鬼心口。
“死!”
“噗!”
长刀贯体而过!秦峰手腕一拧,刀身在女鬼体内搅动,气血爆发!
“轰!”
红衣女鬼二次溃散!
命源+2。
秦峰毫不停歇,冲向井口。
女鬼第三次凝聚,身形已淡如薄雾,但怨气更盛,凄厉尖啸几乎刺破耳膜!
这一次,秦峰只用了三刀。
一刀劈散鬼爪,一刀斩断鬼躯,第三刀将溃散的黑气彻底绞碎。
命源+1。
女鬼没再出现。
秦峰喘着粗气,持刀警戒片刻,确认那东西暂时不敢露头了,这才快步走到那口古井边。
井口幽深,往下看一片漆黑,只有阴冷气息和淡淡腐臭飘出。
秦峰从腰间解下那捆绳索,一端系在井边半截石桩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想了想,又取出那截黑狗血浸泡过的麻绳,在左手腕缠了几圈。
深吸一口气,他翻身下井。
井壁湿滑,长满苔藓。秦峰双脚蹬壁,缓缓下滑。
越往下,光线越暗,阴冷气息越重,腐臭味也越浓。
约莫下了三丈,秦峰脚下触底。
是松软的淤泥,夹杂着枯枝烂叶。秦峰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蜡烛,昏黄光芒照亮井底——
方圆不过五尺的井底,堆满了杂物。
几具人形骸骨半埋在淤泥中,白骨森森;另有破碎的瓦罐、生锈的镰刀、腐朽的木盒和木桶,以及一团团辨不出原貌的腐烂物,恶臭扑鼻。
秦峰眉头紧皱,强忍恶心,用刀鞘在淤泥中翻找。
骸骨一具具被挑出,共六具,有成年人也有孩子,瓦罐敲碎,木桶劈开,连淤泥都翻了一遍。
没有异常。
那女鬼的承载物不在这里?
秦峰不甘心,举着蜡烛仔细照看井壁。石砌井壁长满深绿苔藓,潮湿渗水,看不出特别。
他沉吟片刻,开始用破锋刀重重敲击着井壁。走了一圈,突然听到井壁传来异样声响,便开始撬井壁石块。
一块、两块……撬到第五块时,刀尖触感突然一空。
后面是空的!
秦峰精神一振,用力撬开石头、青砖,后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逐渐扩大容一人通行,阵阵阴冷气息从洞中涌出,比井底浓烈数倍。
他正要探看,突然——
一只漆黑鬼爪从背后淤泥中悄无声息探出,快如闪电,狠狠抓向秦峰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