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流与杀局
雨停了,荒村外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草木灰混合的怪异味道。
明霄道长指挥弟子们为伤者包扎,忙得脚不沾地,药粉与清水不断敷在伤者青紫的伤口上。
碧云观能在边陲立足,自有其底蕴。
针对这类蛇虫毒瘴,观中早有成熟的应对之法。
秦老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秦峰,眼中满是疲惫与释然:“行了,这儿没啥大事了,你先回去,家里没个男人,我不放心。”
“好,爹您也早点回。”秦峰应了一声,提着刀,身影迅速没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回到家,他安抚好小妹,并未入睡,如蛰伏的猛兽般支棱着耳朵,警惕着外界的一丝风吹草动。
直到天色渐亮,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老汉腰里挎着长刀,带着满身的腥气归来。他手里拎着几条剥了皮的怪蛇和几截蟾蜍肉。
“爹回来了?”秦峰从堂屋内出来,接过猎物。
“嗯,今天用不着我协助,我就在家。”
秦老汉坐在门槛上,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的倦意难掩:“年纪大了,不中用。”
秦峰将猎物洗净腌制,又顺便淘米,煲好了粥。
早饭过后,小黑还在沉睡,没有醒来的意思。
指望不上狗子上山,他背起弓刀,对家人道:“爹,小妹,我去林子里转转,打些野味回来。”
“哥,你小心点。”秦小妹叮嘱道。
秦老汉语气格外郑重:“你小子不知深浅,就在外围转悠,千万别往深山里去。”
“晓得了。”秦峰应声出门。
他身形如电,很快消失在后山密林中。
随着象甲功突破到第十四层,如今的秦峰,五感敏锐如鹰,于林间如鱼得水,行动迅捷如豹。
凡是被他锁定的猎物,无论是狡猾的野兔还是警觉的山鸡,嗖的破空声中,必定箭无虚发。
不到正午,七八只肥美的野味塞满了背篓。
运气最佳的是,他竟在山林外围碰到一头落单的马鹿,异常机警,察觉到危机后,掉头就跑。
秦峰火速追猎,最终一箭射穿了这头数百斤重的马鹿的咽喉。秦峰扛着这庞然大物,喜滋滋回了家。
“哇!哥,你真厉害!”秦小妹正在院子里练功,见秦峰归来,看着那硕大的猎物,眼中满是崇拜。
“那还用说?”秦峰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快速扫视了一下屋前屋后,见老父亲不在家。
“爹呢?”
“爹刚出去,说是去村里转转。”
“行,猎物放这儿了。”秦峰将马鹿扔在案板上,沉吟片刻,吩咐道,“小妹,等爹回来告诉他,我得去趟镇上,买点东西,可能晚点回来。”
他回到房中取了钱袋,把弓箭放好,又回到院子。
“小妹,你想要点啥?”
“我啥都不缺。”秦小妹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天热了,要不给爹买点绿豆糕吧,解暑。”
“好嘞。”秦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秦峰前脚刚走,秦老汉后脚便回来了。
“丫头…”他一进院子,便看着伙房门口案板上那头壮硕的马鹿,却还没开口。
秦小妹抢先道:“爹,哥回来了,打到这头猎物。他说去趟镇上买点东西,可能会晚点回来。”
“买东西?”秦老汉眉头一皱,随即老脸阴沉下来,哼了一声,“哼,人呐,还是糊涂点好。这小子脑袋一清醒,倒是学会了耍滑头。”
“爹,哥去镇上不好吗?”秦小妹不解。
“你不懂。”秦老汉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活了这把年纪,他岂会看不透?自己儿子哪里是去买东西,分明是去找那天半路劫杀的仇家了。
“罢了,雏鹰长大了,总得学会啄食。有点心机手段,未必是坏事。”
他自我安慰着,转身取了刀具,熟练地开始分割马鹿。
……
常言道,知子莫如父,秦老汉猜得一丝不差。
秦峰有点小心眼,尤其对那等欲置他于死地的仇隙,向来是睚眦必报,有实力了又岂能放过?
去镇上买东西只是顺带,但更重要的,是清算几天前那场半路劫杀的账。
特别是那张狼!
此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事,留着终是祸患,必须斩草除根,方能保家宅安宁。
秦峰健步如飞,不多时便抵达苍岭镇。刚一进镇口,他莫名打了几个喷嚏。
“是谁在念叨?”他揉了揉鼻子,也没在意,径直融入了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先是在街边买了些糖葫芦,又进杂货铺添置了针线剪子等零碎。
路过冷食铺子时,买了几斤绿豆糕,一葫芦极品酸梅酒,正合老父亲的口味。
路过的成衣铺子里有新裁的夏衣,想到自身衣服破损,便也给自己挑了两身合身的换洗衣裳。
随后,他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略作乔装,戴上一顶宽檐斗笠,压低了面容。来到千金赌坊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要了瓜果和一壶茶。
从申时坐到酉时,他看似等人,实则却是观察地形,扫视着赌坊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巡逻死角。
他数清了打手换班的时辰,又离开茶楼去了赌坊周边逛了逛,摸清了后院守卫的疏漏,甚至连赌坊后厨倒泔水的婆子几点出门都了如指掌。
天色擦黑,秦峰信步来到千金赌坊外的李记食铺,要了两碟小菜,一碗阳春面,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赌坊进进出出的人。
不多时,几个面带晦气的赌鬼骂骂咧咧地出来,显然是手气不佳。
秦峰瞅准机会,上前热情招呼,几碗酒水下肚,几句试探,便从醉醺醺的赌鬼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
那张狼,也是赌坊的东家之一,这几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窝在后院,未曾外出溜达。
秦峰心中冷笑,既如此,便省得他多费周折了。不再等待夜色,结账时,顺便把包袱寄存。
他出了食铺,抬手压低檐边斗笠,遮住大半面容,避开街上来往人流,绕到赌坊侧墙僻静巷道。
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留意,身形微微下沉,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轻燕掠起,借着墙垣借力,悄无声息地翻身越墙而入。
赌坊后院占地颇广,院落开阔,屋舍错落连片,厢房、柴房、库房分列各处,廊檐曲折交错。
几条石板小径连通各处屋舍,时有打手往来巡走。
他垂着脑袋,斗笠压得更低,敛去周身气息,借着屋舍阴影掩护,朝正屋方向快步靠拢。
刚行至半途,两个面色凶悍的巡院打手恰好巡过转角,目光一扫,当即盯住了他,陡然出声将他拦下。
“站住!你是什么人?”
一名赌坊打手厉声喝问,手按住刀柄。
“俺是来找亲戚的。”秦峰压着嗓子,憨声憨气地答道,脚下却不停,反而迎着二人走去。
“亲戚?找哪个亲戚?”打手狐疑道,见秦峰走近,正要细问。
说时迟那时快,秦峰骤然暴起!
一步踏前,右掌如闪电般印在左侧打手侧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便软倒在地。
同时,秦峰左手如铁钳般卡住右侧打手的脖颈,手腕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打手便没了声息。
他毫不拖泥带水,将俘虏和尸体拖到屋后阴影角落。
接着,他反手几个大嘴巴子将被震晕的打手抽醒。
那打手迷迷糊糊醒来,只见一把冰冷的匕首已架在自己脖颈上,紧紧贴着动脉,寒意刺骨。
秦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我问你答,张狼那狗东西在哪个屋子?”
打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敢隐瞒,颤声指了方向。
“你是寨子的人?”
“是……”那汉子点头,可惜话还没说完。
秦峰眼中寒光闪烁,捏断其喉骨,动作干净利落。
循着所指,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处独立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