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武道:诡异是我武道资粮

第55章 仓惶迁离

荒村之外,九宫锁邪大阵重新运转,灵光如涟漪般在半空荡漾,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住那翻滚的诡异黑雾。

此前与魔尸群的厮杀虽惨烈,但直接战死的不多。

二十余名碧云观道士分散在各阵眼旁,或盘膝调息,或以桃木剑引动阵势,与全副武装的衙役、县兵一道加固工事。

铲土声、木料撞击声、呼喝声交织,场面混乱却有序。

一队状态较好的道士与县兵结成警戒圈,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荒村方向。

人人额角沁汗,精神绷至极限,生怕那片死寂的废墟中再窜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表面上看,局势似乎暂时稳住了。

但明霄道长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他与明雷、明浩两位师弟聚在一处残垣后,三人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

“师兄,此次确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本观清誉。”

明霄望着荒村深处翻涌的黑雾,颓然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拂尘柄。

“师兄何必自责?”年轻些的明浩语气仍带着几分傲气,“挡住第一波攻势,我碧云观三杰在此,难道还怕了区区邪祟不成?”

“师弟慎言!”明雷低喝,神色肃然,“荒村镇压之物绝非寻常,你莫要轻敌。那血狼异变为尸魔,你不是没看见。”

明霄摇头苦笑:“师兄说得对,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不过……那秦老汉不简单,他似乎知晓内情。”

明浩急道:“那还等什么?寻他问个明白!”

“不急。”明霄目光深邃,“秦老汉已言明,他会留守村中,协同应对邪祟。

先遣村民撤离,以免邪气扩散,祸及无辜。我们碧云观……”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或坐或卧、面色惨白的年轻弟子们,“也可让伤者、修为尚浅者撤离。

我与你们二人,再加几位师侄,务必联手稳住阵势,等候官府高人驰援。”

明雷与明浩对视一眼,皆点头称是。

此刻保全实力与道观声誉同样重要,这已是不得已的最优解。

就在三人议定,明霄正欲唤人安排撤离事宜时,异变陡生!

荒村内的黑雾骤然沸腾,如怒涛般疯狂冲击着灵光屏障,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屏障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嗷呜声从黑雾深处传来。

附近林子里无数细碎、急促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生物正在黑暗中苏醒、爬行。

“师傅!不好了!”一名值守的小道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

“荒村那边……有东西出来了!好多……好多怪蛇和蛤蟆!

明霄豁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该死,果然没完!”

明浩气得跺脚:“又来?这还有完没完!”

“快。”明霄强压心头焦躁,厉声道:“立刻通知村里,让村民加快速度,马上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刘捕头,准备迎敌!”

捕头刘强早已听到异响,面色铁青,毫不犹豫地拔出腰刀,嘶声下令:“所有人听令,戒备,快去催村民起程,衙役跟我来,守住通往村子的路口!”

一时间,荒村外战云再凝。

灵光屏障外,黑雾中影影绰绰。

只见一条条头颅生着丑陋肉瘤的怪蛇,以及一只只身躯庞大如缸、浑身流脓的蟾蜍,正源源不断地从废墟中钻出,朝着大阵方向逼近,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秦家沟内,撤离工作正艰难推进。

里正秦大胆带着几个心腹,挨家挨户砸门催促,

嗓子都喊哑了。

多数村民早已吓得收拾好细软,只等出发。

可仍有几家刺头,或因心疼即将到手的庄稼,或因不舍家中坛坛罐罐,或是嫌弃深夜上路晦气,不仅磨磨蹭蹭,更有甚者直接闭门不应,隔着门板甩出几句风凉话。

“大胆哥,这深更半夜的,折腾个啥?明天天亮走不行吗?”

“就是!地里的稻谷还没收呢,走了喝西北风去?”

“秦大胆,你这里正当上瘾了是吧?拿鸡毛当令箭!”

秦大胆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门框上,却不敢真的强行破门。

——此时若引发冲突,更是耽误大事。

他咬咬牙,对心腹道:“别管他们了!愿意等死的留下,我们去下一家!”

他自己则带着家人,收拾行囊。赶着一辆牛车,率先冲向村中打谷场集合点。

山贼溃败后缴获的二十多匹战马成了宝贝,其中十余匹分给村民,套上拖车装载粮食和包裹,其余精壮骑乘警戒。

打谷场上,气氛凝重如铁。

秦峰一身劲装,背着行囊,腰间佩刀,一手牵着坐骑,另一手紧紧牵着秦缨。

大黑狗小黑龇着牙,不安地在两人身边打转,目光警惕地投向黑暗的村道。

秦缨眼圈通红,强忍着泪水,小手死死抓着哥哥的衣袖。

秦老汉手持长刀,如一棵扎根于此的老松,岿然立于场边。

赵铁山等十余名胆气过人、身强力壮的青壮站在他身后。

人人手持刀枪棍棒,与送行的家人低声交代后事,眼中燃烧着同生共死的狠厉与决绝。

秦老汉看到秦峰,目光沉沉地与之对视,重重一点头,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沉稳有力:“去吧,照顾好你妹。

爹和你赵哥他们,顶得住!腿长在自己身上,见势不妙,我们也会跑路。”

“好!爹,赵哥,你们千万小心!”秦峰喉头滚动,重重点头,将小妹扶上马车。

就在这时,急促而刺耳的铜锣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铛!铛!铛!”

两名衙役一边疯狂敲锣,一边声嘶力竭地呐喊:“荒村有变,快走,快离开秦家沟。刘捕头令下,村里不得逗留!”

那凄惶的喊声在死寂的村庄上空回荡,如同丧钟。

原本还在家里磨蹭、甚至刚才还对秦大胆闭门不见的几户人家,顿时炸开了锅。

哭喊声、咒骂声、砸东西声、催促声瞬间此起彼伏。

“妈呀!真出事了。快,快收拾东西!”

“该死的秦大胆,怎么不早说清楚!”

“娃他爹,别拿那个了,快走啊!”

“我的衣裳……算了算了!命要紧!”

整个秦家沟鸡飞狗跳,混乱达到了顶点。

人们拖家带口,连滚带爬地涌向打谷场。

“该死,快,快集合出发!”秦老汉脸色骤变,厉声催促。

原本还有些秩序的队伍瞬间变得仓促而混乱,老弱妇孺在哭声中相互搀扶,挤上马车牛车,青壮们手持棍棒,神色惶恐地断后。

车轮吱呀,脚步凌乱,这支混杂着牲畜嘶鸣和妇人啜泣的队伍,在浓重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开始了仓皇的迁徙。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从村西头一栋尚未开门的院落方向传来,瞬间刺破了混乱的喧嚣,让人头皮发麻!

秦老汉浑身肌肉一绷,厉声道:“峰儿,走。照顾好你妹,别回头!

爹的老友已在赶来的路上,爹会没事的。好好修炼,秦家的根,在你身上!”

“爹!”秦峰猛地回头,眼眶发热,他想说些什么,甚至想留下。

可就在这一瞬,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隐晦而冰冷的视线,正从某个黑暗角落一闪而过,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觉熟悉又危险,让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冰凉刺骨的空气,压下眼中的酸涩与翻涌的战意,猛地翻身上马,一勒马缰,护卫在载着妹妹的马车侧翼。眼中决然之色,如刀锋般锐利。

“爹,您一定要小心!”

秦缨在马车上哭喊着,拼命向老父亲挥手。

夜风吹动秦老汉花白的鬓发,他背着手,站在原地,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