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感凶兆
正午的烈阳如金汁泼洒,将山林间最后一丝湿冷的晨雾彻底蒸干,只剩下灼热与焦躁。
“嗷——!”
一声并非虎豹所发的、厚重如远古闷雷的咆哮,猛地从山坳深处炸响!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震得周遭树叶簌簌如雨般落下。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飞禽走兽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恐逃窜,连平日里凶戾的豺狼都夹着尾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是秦峰在以此地反复修炼新突破的象甲功。
他身形起伏,摆出的不再是人间武学的架势,而是源自太古巨象血脉的本能。
在他身后,那尊高达三丈、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太古蛮荒气息的巨象虚影,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律动,越来越快,动作几乎与他同步进行。
——时而如象鼻甩动,柔韧中蕴含崩山之力;时而如巨足踏地,沉稳中带着镇压山河的威严。
一拳挥出,空气炸裂,发出刺耳的音爆;一脚跺下,坚硬的山岩如酥泥般翻卷碎裂。
合抱粗的古树在他蛮横的冲撞下,拦腰折断,木屑纷飞。
这片山坳,已被他破坏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远处,散落着九具被吸干一切精血的野猪干尸,如同被抽空的皮囊。还有两头健壮的野猪、狍子、野鸡等猎物完好无损地堆放着,却无一只野兽敢靠近。
只因在它们原始的本能里,那个浑身缭绕着滔天血气与煞气、头顶气血狼烟冲天如血柱的人形生物,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主宰,是恐怖的“人形凶兽”。
突然,秦峰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莫名的、毫无征兆的悸动从心底最深处涌起,如同被一根冰冷的毒针刺中。
那股烦躁与不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强行将他从那种物我两忘、人象合一的极致修炼状态中狠狠拽了出来。
“嗯?这是什么情况?”秦峰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低声冷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莫非是有事情发生?”他试图捕捉这股不安的源头,却如水中捞月,抓摸不着。
他下意识地五指虚握,指节发出清脆如金石交鸣的爆响。
三阶炼体!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然踏足这个恐怖境界,足以硬撼先天武者。
气血如汞浆在体内奔腾咆哮,发出的轰鸣声如同大江大河奔涌不息,头顶那道直冲云霄的气血狼烟,正是武者体魄强横到极致的标志,是气血如龙、精气狼烟的具象化。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境界已然明晰:
【姓名】:秦峰
【境界】:通脉巅峰、三阶炼体
【势力】:天武王朝平民
【本命天赋】:吞噬
【功法】:象甲功(第二十层,不可提升)
金刚吐纳法(第九层,可提升)
【武技】:诛邪刀法(第三层,精通,可提升)
【命源】:36
“命源仅剩36点……内功还能提升,可诛邪法若突破到第四层‘人刀合一’,当能以最小消耗,爆发出最大杀伤。”
秦峰瞬间冷静,对后续提升有了决断。身体足够强悍,内力澎湃,如今缺乏的就是攻击力,刀法提升无疑是首选。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低头,才发现自己“全新”的身躯竟是一丝不挂,之前的衣衫早已在突破时被狂暴的力量撑成了碎布。
储物手环倒是一件宝物,可以自行调节大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意念一动,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一套特制的、韧性极强的猎装。
这套宽松的衣服穿在他如今一米九、身体宽了一截,肌肉轮廓明显的体型上,更能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没有丝毫拖沓,他将那九具野猪干尸聚拢,内力涌动,一道赤红的火线掠过,落在干瘪的皮革上,顷刻间将其烧为飞灰,随风散去,不留半点痕迹。
随后,他动作迅捷如电,用坚韧的古藤编成一个巨大的简易爬犁,将猎物和之前砍好的十七捆上等松木柴火全部装上。
他一只手拎着长刀,另一只手拖着那重愈千斤的爬犁,如履平地般朝着临时安置点走去,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当他拖着“战利品”行至营地后门时,值班守卫虽已换了一批,但见这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年轻人拖着许多猎物归来。
尤其是秦峰气息内敛却无形中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几名寻常锻体境的兵卒脸色发白,按例核验了号牌,确认无误后,便恭恭敬敬地放行。
这是对强者的最基本的尊敬。
而这种情况也是秦峰故意泄露信息造成的,至少能让秦家沟的村民多一层保障。
“我……我的娘诶!大峰兄弟这是……从山里拖回来两座小山吗?!”
“两头野猪!好大好壮。”
“啧啧啧,全是松木!这得够咱们烧多久的火!”
“你们看峰哥那身板……这还是人吗?又变高壮了!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
秦峰拖着战利品回到帐篷区,顿时引起了海啸般的轰动。
秦大胆、秦翠花等人正好从食堂回来,见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随即狂喜着围拢过来。
村民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柴火和肥硕的野猪,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劫后余生的喜悦,看向秦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七嘴八舌地将他好一顿夸赞。
“大胆叔!快些过来,分肉!”秦峰一眼望见呆若木鸡的秦大胆,沉声喝道。
秦大胆一个激灵回过神,小跑着凑上前,察觉秦峰气息深不可测,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个靠岁数磨上去的锻体境不久前还能隐隐察觉一二,此刻,是真的看不透。
随即他圆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感激的笑:“小峰,真有你的。有你在,咱们秦家沟的人在营地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这两头野猪,我只要半扇,其余带人分了,给大伙儿加餐,需要鼓舞士气。”
秦峰将长刀“哐”地一声顿在地上,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明日一早便回秦家沟。小妹就托你和翠花姐多照应,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最后他话没有说完,语气平淡,却让秦大胆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大峰尽管放心,叔拿这条命担保,绝对不让缨子受半点委屈!”
他虽胆子小,但多年村长的威信还在,立刻吆五喝六地张罗起来。
杀猪匠、帮手很快到位,烧水、剃毛、剥皮、分肉。妇人们忙着打下手,架起巨大的铁锅,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安置点,暂时冲淡了那种无助感。
秦峰站在帐篷前,看着炊烟中忙碌的妹妹秦缨那单薄的身影,目光却越过营地,投向远方秦家沟的方向。
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不仅未消,反而如同不断擂响的战鼓,一声急过一声,催促着他。
他将半扇猪肉分成条,仔细抹上盐腌好,确认柴火充足,又将剩下那株年份最足的血纹参郑重地交到小妹手中,叮嘱她必须按时服用,练功不可懈怠。
夜幕如墨,彻底笼罩大地。
吃饱喝足的村民们渐渐散去,带着难得的满足感沉沉睡去。
杨小花背着包袱,悄无声息地赶来,与秦缨作伴,小黑则是忠诚的守在帐外。
秦峰则翻身上马,在妹妹担忧的目光中,猛地一夹马腹,鞭梢如一柄利剑,狠狠破空!
“驾!驾!驾!”
马蹄声如雷鸣炸裂,秦峰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卷起漫天尘土,朝着秦家沟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