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铁匠铺密谈
秦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眉头逐渐紧皱起来。手中长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真是迷路问路?”他自语一句,随即摇头。
无论对方是何方神圣,是何目的,只要不招惹自己,便与己无关。而且,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反而……有点意思。
身上气息虽然诡异,但这份从容与眼力,绝非寻常散修可比,或许日后还有交集。
眼下,救出父亲才是重中之重。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犹如鬼魅般向秦家沟潜去。
夜色重新笼罩了山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金刚吐纳法运转到极致,秦峰更借由面板之力,将自身内力波动彻底屏蔽,气息、体温、心跳皆被压制到近乎消失,整个人与周围浓稠的黑暗完美融为一体。
他如一道无声的影子,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兵丁,悄无声息地越过外围警戒,熟门熟路地潜入秦家沟。
村中火光亮处稀稀拉拉,喧嚣被死寂取代,唯有远处打谷场上的篝火映照着斑驳的墙影。
秦峰如壁虎般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次落脚都轻如鸿毛,连灰尘都不曾惊动。
突然,一阵熟悉的、富有节奏的叮当打铁声,穿透了夜风的呜咽,传入他的耳中。
是铁匠铺!
秦峰心中一动。赵铁山?莫非赵铁山这位铁匠被官方临时征调,囚禁在此打铁?
其他青壮恐怕也成了被迫劳作的劳力,所以才无法离开秦家沟与家人团聚。
他结合目前形势,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下意识转变方向向铁匠铺而去。
果然,他才刚刚潜行至附近,凭着近乎诞生灵觉的敏锐五感,就听到里面在沉重的锤击掩护下有熟悉的嘟囔声:
“铁蛋,情况如何了?外头没动静吧?”这是赵铁山的嗓音,带着隐藏的期待。
铁蛋,全名叫秦铁蛋,父母走的早,是秦家沟有名的愣头青,实力非常强。
此刻,这条憨厚的汉子语气里满是愤怒:“哼,有啥动静?那帮斩妖卫好生霸道,咱们拼死拼活立了大功,他们倒好,随便抓人,还不许探视。”
“哎,武叔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苦……”这是秦根生在叹气。
“是啊,咱们说是被雇用,管吃管住,拿几个辛苦钱,还不如说是被囚禁!”
。“就是,房子还不是我们的。”
“在这鬼地方,随时都能把命搭进去。也不知道我姐她们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就在赵铁山、秦根生、秦铁蛋三人正光着膀子挥锤锻打,边议论边劳作之时,他们抬手擦汗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影,静默得如同凝固的墨。
“谁…是谁?”几个汉子立刻抄起手中的铁锤,目光警惕地望过去,肌肉紧绷。
“是我,赵哥。”
秦峰边开口边从黑暗中走出来,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目光扫过众人,“根生哥,铁蛋哥……”
“峰子?”赵铁山看到这邻家大男孩,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随即又紧张起来。
他赶紧放下铁锤小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忧心忡忡道:“哎呀,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里现在是龙潭虎穴,太危险了!”
“就是,我们想走都走不了,被看得死死的。”秦根生、秦铁蛋一边附和,一边用力挥舞锤子敲打烧红的铁块,发出急促的叮当声,试图掩盖众人的说话声。
“没事儿,外面的守卫和巡逻的杂鱼还奈何不了我。”
秦峰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淡笑,语速极快,“村子里的人都已安顿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而且我又变强了,已至通脉境。”
“什么?”
赵铁山、秦根生、秦铁蛋三人闻言,顿时瞠目结舌,手中的锤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在村子里跟着秦老汉练武,深知内功入门之难,更别说通脉境是何等境界,没想到秦峰年纪轻轻竟已臻至此。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迅速转头,低声交代秦根生两人几句,让他们继续打铁掩护。
随即,秦峰跟着他迅速转入铁匠铺内侧堆放杂物、相对安静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与火光,小屋里只剩下炉火余温带来的暖意和压抑的沉默。
赵铁山搓着粗糙的大手,虽然知道家人已安顿,但依旧局促又忐忑地询问道:“大峰,你翠花姐,大丫和小强他们……真的都还好吧?”
“他们挺好的。安置点住的是军用牛皮帐篷,相互有个照应,赵哥你不用担心。”
秦峰实话实说,又说起临走前的安排,打了两头野猪和狍子,足够他们吃喝度日。
最后,他把话题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赵铁山:“赵哥,我爹呢?我在村东口隐约听到有兵丁议论,刚才进来也听你们愤愤不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哎,这事说来窝火!”赵铁山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木凳上,拳头攥得咯咯响,眼中喷火:“那群畜生真不是东西。”
随后,他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从碧云观道士布阵死守,到边军援兵赶到击溃邪祟,再到王二狗、王大牛向斩妖卫诬告发秦老汉知情不报。
这导致秦老汉被斩妖卫不由分说扣押,至今不知关在何处,连送饭探视都不被允许。
“我们想方设法想去见见秦叔,或者送点吃的,可那些斩妖卫霸道得紧,根本近不了身!”
赵铁山越说越气,“这群人铲除邪祟时没见多利索,拿咱们平头百姓开刀倒是有一套。早就听说斩妖卫行事霸道,欺软怕硬,今日才算亲眼见识了!”
“王二狗…王大牛…”秦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如同冰锥刺骨。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弥漫小屋,连炉火传来的热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大峰,你要做什么去?”赵铁山吓了一跳,赶忙拉住他,急声道:“此处有数百兵丁,其中不少是边军精锐,也不乏通脉高手,你可不要乱来!”
“赵哥,我知道,只是我有分寸。”秦峰脚步顿了顿,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不会乱来的,但是我要问个明白。”
他目光扫过窗外隐约的火光与刀兵影子,语气低沉而坚决:“而且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时刻面临着邪祟来袭。”
“这个时候谁还在乎死个把人?”
说着说着,秦峰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接着又询问一些秦家沟青砖的情况。得知当初十来个人,只活下来一半。
他心情越发沉重,目光直视赵铁山,认真地说道:“赵哥,我总觉得这里的邪祟没那么简单,这回难以剿灭。”
你们若是有机会,赶紧离开秦家沟,去与家人团聚。我估计这里的官兵到最后会损失惨重,也没人会在意你们。”
“好,我记住了!”
赵铁山看着秦峰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与自信,重重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秦峰不再多言,只是又叮嘱赵铁山几句后,便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重新融入铁匠铺外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比夜色更冷,比刀锋更利。
……
与此同时,村子中央一处较好的青砖瓦房内,这里被辟为州府郡兵的临时营官所在。
其中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里,景象却截然不同。
王二狗和王大牛两兄弟正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油汪汪的卤肉、烧鸡和两坛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