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马上就要是个死人了
“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到时候我曝光出去？”
李观棋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楚南，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你知道一些秘密又如何？”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反正……你马上就要是个死人了。”
楚南刚想动，身体却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去，四肢上不知何时缠满了灰雾。
不是铺天盖地的浓雾，是一缕一缕极细的丝线，像蛛网一样粘合在自己的各大关节处。
每一根都细得肉眼几乎无法辨认，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暗灰色光泽。
它们不是刚刚才出现的，而在他和李观棋对话的这几分钟里，在雾气的掩护下无声延伸，一根一根地缠上来的，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楚南试着挣了一下，丝线纹丝不动。
它们每一根都像活的藤蔓在缓缓收缩，越收越紧，袖口的布料被勒得变了形。
丝线内层有灰雾在缓缓流动，正是这些流动的雾气在提供持续的收缩力。
他刚才和分身缠斗的时候，李观棋根本就没有停过手上的动作，那些分身攻击的同时，他本人一直在结印布阵。
李观棋朝前走来，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青玉镯的流光从镯身蔓延到指尖，食指与中指之间凭空凝出了一柄极薄的短刃。
刃身不过四寸，月光下能看到刃面上有一层极淡的青色雾纹在缓缓流动。
“这些丝线每根都是由我亲手炼制的幻雾压缩而成，专克宗师的护体真气，你越挣扎，它收得越紧。”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楚南面前，手中的短刃抬起，刃尖对准了楚南的咽喉。
楚南没有挣扎。
至少没有用李观棋预想中的方式挣扎。
在刀刃触及咽喉的前一瞬，他的身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光——不是护体真气的刚猛外放，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渗透。
莲华真气沿着皮肤与灰雾丝线的接触面向外浸润，像水渗入沙。
不是强行挣断。
丝线由幻雾压缩而成，专克护体真气的爆发式反抗，越挣扎越紧。
但莲华真气根本不是以“气”的形态在对抗，它改变了渗透方式。
从丝线内部的纤维间隙中穿过，在每一根丝线的最薄弱处——凝聚。
然后……同时炸开！
这个动作从外部看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楚南只是站在那里，四肢上的灰雾丝线突然同时断裂，像被剪断的琴弦，发出极细微的“铮”声。
断裂的丝线在空中飘散，尚未落地便重新化为灰雾。
李观棋的短刃刺了个空。
不是楚南躲开了，是李观棋的手腕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横推的力量带偏了三寸。
莲华罩没有完全展开，只是以楚南胸口为中心形成了一块巴掌大的金色屏障，精准地顶在青雾短刃的侧面。
短刃擦着楚南的右肩划过，刃尖上附着的青雾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楚南的肩膀顺势后撤半步，脚下踩出的不是莲踪步的爆发突进，而是一个极小的圆弧。
他在拉开距离的同时保持重心不变。
李观棋的反应极快，一击落空，他没有收刀回撤，左手五指猛地握拳，散逸在空气中的灰雾残丝骤然重新凝聚，从楚南背后反向缠绕而来。
这一次丝线的数量多了三倍不止。
它们在月光下像一群极细的银蛇，从各个角度同时扑向楚南。
丝线之间甚至出现了某种配合，上排封走位，下排缠关节，中间几根直奔脊椎两侧的穴位。
楚南没有回头，反手探出，五指在空中连弹四次。
截脉指！
四道指劲像四根无形的针，精准地钉在最前方的四根丝线的中段。
指劲打中的位置不是丝线最前端，而是它们受力最薄弱的中点。
丝线在半空中同时失去方向，互相缠绕成一团乱麻。
楚南借着这个间隙完成转身，右手手背向外横扫，垂云手的指锋真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弧光。
剩余丝线撞在弧光上，像冰丝触碰烙铁，瞬间气化。
李观棋后退三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这家伙用的到底是什么招式？”
他说话的时候，青玉镯的流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幻化的不是短刃，而是数十根极细的雾针，每一根都只有绣花针大小，悬浮在他身体周围的雾气中，针尖泛着灰青色的微光。
“哼，不过不重要了，你是第一个逼我使用出这招的人。”
李观棋右手一挥，雾针同时射出，“你破得了我的丝，破得了这些么？”
雾针的速度比丝线快了不止一个层级。
它们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走出弯曲的弧线轨迹，每一根的路径都不同，封死了楚南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这是蜃楼幻杀术的典型用法，不是以量取胜，而是以“封位”为核心。
针的数量不需要遮天蔽日，只要每一根都卡在对手可能的移动方向上，就能形成必中的效果。
楚南的瞳孔微缩，他没有选择闪避。
莲踪步的爆发力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躲开大部分雾针，但李观棋本人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有后招。
如果他现在用步法闪避，就会陷入对手的节奏。
躲开第一波，还有第二波，然后是无休止的追逐战。
他选择了一种让李观棋完全没想到的应对。
那就是……种莲！
三道极细的金色真气从楚南的脚尖灌入地面，在地砖下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
真气在地下三寸处凝结成三颗莲子大小的气团，然后——
“轰！！！”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真气顶飞，在楚南面前竖起了一道临时的土墙。
雾针钉入石砖，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噗噗”声。
针尖穿透了墙体，但穿透后力道大减，被楚南随手用莲华罩挡开。
土墙尚未落地，楚南已经动了。
他踩着其中一块飞起的土面借力，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接穿过石砖碎裂扬起的烟尘，右拳蓄势待发。
拳锋上，金色的莲华真气以螺旋形态高速旋转。
正是乾位完全开花后所领悟的莲华三十六式当中的——碎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