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破绽？不存在的

蜃楼楼主急了，青玉镯再次变幻。

这次是一柄大锤。

通体灰黑，锤面足有脸盆那么大，表面布满疙瘩般的灰色雾瘤。

大锤抡起来虎虎生风，带起的风浪将周围的雾气全都卷了起来，像把整个后山的空气都抽干了似的。

蜃楼楼主浑身灰雾鼓动，锤子像一座小山一样砸下来。

莲台镇能挡得住钵盂，却挡不住这种纯粹的暴力重击。

“轰！！！”

当锤子砸在金色屏障上的刹那，顿时发出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莲台镇的虚影瞬间碎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飞射而出。

楚南整个人都被这蛮横的力量给砸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石壁碎裂，楚南的身形从上面滑落。

翻涌的气血，让他随时都可能喷一口老血出来，但硬生生被他给压了回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蜃楼这个门派的不讲道理。

明明是术士，却有专门配套的武器。

虽说性质上，这玩意儿更像是法器。

可从伤害性上讲，和武器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起初和李观棋交手时，楚南还觉得对方武器的变幻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是制式上存在差异。

但经过和楼主的交手，这武器的确配得上“幻”这个称呼。

毕竟，对方压根不是形式上的变化那么简单，是真的不同武器可以打出不同的效果。

说实话，要不是这蜃楼的确有雾系术法为主，楚南都要以为这门派是什么武道门派了。

“小子，我这大锤的滋味如何？”

蜃楼楼主脸上泛着诡谲的笑容，将大锤扛在肩上，一步步走了过来，“我这大锤是专门对付你们武者这种以肉身相搏的存在的，不知道这滋味你可还喜欢？”

“当然喜欢了，毕竟你儿子当初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楚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他问完就死了，我想……你也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莲踪步全开，整个人像一道金色的影子，在蜃楼楼主周身极快地变换位置。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金色的残影，每一个残影都做着不同的动作。

蜃楼楼主的大锤虽然厉害，但挥动起来速度明显不如之前的小剑和双刃。

楚南不跟他硬碰，只在他身边游走，像一头猎豹围着一头笨重的熊。

蜃楼楼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重锤在这种贴身游走下吃亏太多，当即将青玉镯再变。

这次镯身吐出的是一套雾针，上百根，细如牛毛，悬浮在蜃楼楼主周身，像一圈灰色的刺。

但楚南已经找到了对方变化的规律。

每一次蜃楼楼主变幻兵器，都有一个极短暂的间隙。那间隙只有不到一个呼吸，但确实存在。

旧形态消散，新形态凝聚的间隙里，蜃楼楼主的外放真气会出现极细微的紊乱。

因为不同兵器之间需要不同的真气结构，转换之间必然会有这样的漏洞。

然而，蜃楼楼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存在。

所以这第八种雾针和前面七种都不同。

剑有刃，鞭有梢，链有环，刀有背，钵有口，锤有势，每一种形态再快都有轨迹可循。

唯独雾针，上百根同时悬空，每一根都能独立变向，像一群活着的飞虫。

更麻烦的是，楼主不需要再把它们收回青玉镯重新塑形。

雾针本身就是离散的，从凝聚的那一刻起就处于“完成态”。

因此，楚南一直在等的换形间隙，在第八种这里等于不存在了。

“你观察得很仔细。”

蜃楼楼主站在针阵中央，“抓我换兵器的空当，的确可以形成奇效，但你以为我蜃楼千年传承，是你这小子说破的就破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雾针便开始动了。

第一批三十多根从楼主周身弹射出来，拉出三十多条灰白色的弧线。

它们不是一起刺来，而是像潮水一样分波次，前后错落，左右包抄。

有些绕到楚南身后，有些贴地疾行，在离楚南极近时突然上挑。

楚南用莲踪步在针雨中穿行，虽然躲开了大半，但针太密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好在莲花真气的特殊性，让其无法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否则，光是被雾气侵蚀，就足以结束这场战斗。

不得不说，或许在实力上，他和蜃楼楼主差的并不多，甚至还在蜃楼楼主之上。

但论起诡异变化，和战斗经验，楚南都差太远了！

不过楚南也没有把心思，全都放在那发现的唯一破绽上。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表面上他在逃，实则是在给小黑做记号。

小黑鳞片颜色本来就深，又在灰雾里裹了一层灰白色的尘，从远处看去和一条石缝没有分别。

楚南要做的，就是把楼主引到小黑能出手的角度。

蜃楼楼主并不知道楚南在做什么，只觉得这小子施展的身法和之前有所不同。

这种不同倒说不上太大变化，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无声地加快了雾针的发射频率。

他的双手越弹越快，雾针一波接一波地往楚南身上招呼。

“我还以为能杀我儿的人，多少能在我手中多撑个几回合，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蜃楼楼主一边放针一边冷笑，嗓音里有种残忍的松弛感。

他正把自己从阵眼中挪出来，一步步朝楚南逼近。

雾针阵跟着他的脚步整体前移，始终把他护在核心。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无懈可击，但楚南等的正是这个。

蜃楼楼主离开了他原先站定的位置，那意味着他不再背靠石壁，身后出现了空间。

而这——正是小黑偷袭的最佳时机！

楚南再躲过一轮齐射后，突然停下了。

脚下金莲一闪，整个人从极动变成极静。

他抬起头，冲蜃楼楼主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突兀，蜃楼楼主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慢了一分。

这小子究竟系那个做什么？

事实上，他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雾阵基盘被毁，雾噬被打断的小号，以及雾针持续不断地释放，已经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消耗。

青玉镯幻化雾针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消耗的进度。

就在他迟疑之际，楚南忽然大喝一声，“小黑！”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蜃楼楼主斜后方的石缝里，猛地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