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双林提着暖水瓶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张美丽看向秦屿时那双含羞带怯的桃花眼,胸腔里“嫉妒”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在她面前装体贴、装可怜,换不来她一个正眼相看。
而秦屿,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她往上扑。
凭什么?
张美丽话说完了,才看到刘双林也听到了。
她既窘迫又害羞,两颊通红,手不自主攥紧衣角。
但看向秦屿的灼灼的目光格外坚定。
秦屿带着少年气的眉宇皱了下,周身气息却沉稳的近乎漠然。
牵起扬起小脸,用乌黑清澈的眸子看着他们的姜安安绕过她。
张美丽被无视。
但没事,秦屿这反应在她的预料中。
都说男人再刚,架不住女人软缠,她可是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还怕拿不下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她紧跟秦屿,语气娇羞痴缠:
“秦连长,我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看上你的职位、能挣多少钱、或者你的家世,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秦屿终于停下了脚步,少年锐气的目光看向她,声音冷淡:
“你多大了?”
张美丽面上的红晕顿时像染了红颜料,脸到脖子全红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秦屿嫌她年龄大。
可秦屿自己就比同龄人成熟稳重。
通讯连曾有比他小一岁的姑娘跟他告白过,他当时说不喜欢比他小,幼稚的,那姑娘当场哭着跑了。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转头。
便看到,江不苟出来。
虽说她找江不苟他妈妈,解除两人婚约时,江伯母并未说她的不是。
但那句恩怨两清,以后各不相干。
到底不愉快。
张美丽一时既嫌刘双林没眼色,又恼恨江不苟这会儿出来专门看她热闹的吧。
她觉被架在了火上。
一咬牙,红了眼,柔软又可怜地说:
“秦屿,你说过不喜欢比你小的,别想用这个借口骗我。”
秦屿眉心皱的更紧了。
姜安安也发现了江不苟,默默抽手。
怪尴尬的。
她想稍微站远一点看。
秦屿察觉她的动作,垂眸。
就对上小丫头黑葡萄似的眨巴着的大眼睛。
顿了下,道:
“先去那边玩。”
姜安安点点头,转身就要往江不苟处跑。
秦屿看了眼,眸色一动,突然将松开的手重新握紧。
姜安安疑惑回头。
秦屿俯身将她抱起。
姜安安忙道:
“小叔叔,快放我下去,你身上有伤。”
“别乱动。”秦屿将这才转头对张美丽道,
“她是我养的,成年前,我不会结婚。”
姜安安一瞬顿住,僵硬抬起小脑袋看他。
秦屿透着少年气的脸上,只有四平八稳的冷毅。
“她成年?”张美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指着姜安安,
“她才这么点,要成年还得十几年!”
她今年虚岁二十了,怎么可能等得起秦屿十几年。
张美丽的眼神变得敌意,道:
“她不是里大哥大嫂养着?”
想了下咬咬牙,“你和我在一起,每月给她十五、二十块钱生活费,我也同意啊。”
姜安安:“……”
一瞬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叔家,成了遭人嫌的存在。
她胡乱就着秦屿脖子咬了口,语气奶凶:
“秦屿,放我下去!”
少拿她当借口,挡他的烂桃花。
秦屿听到张美丽这句话,顿时冷了眉眼。
刚要说什么,脖子一吃痛。
他抬手摸小丫头脑袋,却被江不苟把人从他怀里抱走了。
秦屿:“……”
姜安安抱住江不苟脖子,把面目埋进他颈间。
江不苟轻轻拍了拍姜安安小小的背,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扫向张美丽时,第一次带上除了冷淡疏离之外的嫌恶。
张美丽不由瑟缩了下。
她顿时有些恐惧,慌忙解释:“秦连长,我不是嫌弃她的意思。”
“我想说的是,你结婚以后还需要养她,我也是愿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嫌弃她?”秦屿黑眼珠沉沉的,眼神凉得瘆人。
少年人的狂气和尖锐在这一刻展露无疑,他半分情面不留:
“我平生最厌人痴缠,以后少在我和安安面前出现。”
说完他抬脚便走。
张美丽眼泪刷地流下来。
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刘双林看完了全程,心底那股嫉妒的火,忽然就灭了。
这一刻,张美丽在他心里再也高不可攀了。
……
刘双林上前,声音少了前些日子刻意的温柔,小声在安慰着张美丽:
“别伤心,张同志你敢爱敢恨,不是你的错。”
叹息一声,“你也该看清了,他们这些人就是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
张美丽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从她十几岁,哪个的男孩子不是追着她讨好她。
江不苟和秦屿凭什么为了一个拖油瓶这么对她!
她这次真的伤心了。
又臊又伤心。
迁怒地边流泪边骂道:
“你又是什么好人。”
“一个大男人就知道搬弄是非。”
“坏了刘亚玲的名声,现在又想挑拨江不苟和秦屿。”
“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你这样龌龊。”
当他不知道他和那个刘亚玲是怎么回事吗?
刘亚玲找他后,有个想要追求她的同志,为了不让她被刘双林蒙蔽,已经告诉她真相了。
尤其是江不苟。
她以前那样,哪怕他家不同意他接触婚约,他也没有像刘双林这样卑鄙,靠着败坏女子的名声达到目的。
张美丽想到这,突然觉得以前哪哪儿都不是,连半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的江不苟,其实还不错。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眼前突然出现他刚抱走姜安安那个拖油瓶时,对她又冷又嫌恶的眼神。
顿时更气了。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她猛地推开刘双林,抹了把眼睛,站起身跑了。
刘双林是蹲在她面前的。
被张美丽这样瞧不起的骂,他脸色越来越阴沉,正死死盯着她。
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把。
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手臂甩过去时打到了放在旁边的暖水瓶。
暖水瓶撞到墙上,又落回石砖地面,“嘭”地炸开。
热水顿时扑出来,泼洒溅到他后背、屁股、脚和手上。
他“啊”了一声,忙从热水滩里跳出来。
可大半的水已经浇在了他身上。
这热水又刚烧开,滚烫的厉害,他裸露在外的手上瞬间如煮熟了般通红,水泡接连泛起。
他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冲向卫生队。
出来叫秦屿吃饭,恰巧看完刘双林“安慰”张美丽全过程的江团长:“……”
他目光意味不明地从拐进卫生队的刘双林身上收回视线。
又瞥了眼哭着跑远的张美丽的背影。
抬指掸了掸烟灰。
刚抬脚。
突然,他的目光扫向另一侧拐向军人服务社的路口。
他弟静静地扫了眼,没什么表情地咬了口冰棍。
江团长抬了下眉。
他弟心情似乎很不错。
小丫头手里也捏着根冰棍一瞬瞪大了眼,随即抿紧了唇。
讨厌的人倒了霉,姜安安先前那点不开心,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但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不是“乖小孩”所为。
她忙转头去找人抱大腿,把脸埋进去。
刚好走到她身边,想要哄哄她的秦屿:“……”
小丫头虽然努力憋着笑。
但气音“噗噗噗”的,小肩膀还在抖个不停。
他腿上一凉。
垂眼,小丫头的冰棍正贴在他腿上。
秦屿闭了闭眼,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开口:
“安安,别把冰棍糖水化在我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