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扮男装
T国,边境乱葬岗。
滚烫的夏夜里,高耸的尸骨堆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宋黎弯着腰,忍着尸臭,扒开一具又一具刚抛过来的尸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镇静得可怕。
终于,在一具尸体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一枚沾血的佛牌。
在夜色里闪烁诡异的红光。
宋黎眼底划过一抹兴奋。
可以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正要离开之际,脚腕冷不丁被一只手给死死攥住——
“救我……我不能死!”
男人虚弱的求救声在这片尸横遍野的乱葬岗里漾开。
宋黎刚才一直很淡定,现在倒是被吓了一跳。
她低头望去,是个浑身沾血的男人,穿着军装,似乎来头不小。
宋黎眯了眯眸。
将佛牌揣进兜里,弯腰,将男人背下山。
*
一周后。
傅宴舟醒来时,借着昏暗的光线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家徒四壁的土屋里。
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简陋衣柜,还有一张桌椅。
说是一贫如洗也不为过。
不过倒是收拾得很干净。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肩膀上缠着一圈圈纱布,下半身则穿着一条泛旧的短裤。
他记得自己在执行任务时受到暗杀,逃到一座乱葬岗里,求人救下自己……
救他的恩人呢?
傅宴舟下床,出乎意料的,身上没有剧烈的痛感。
恩人医术了得。
走出屋子,入目一座小院子,角落里有个搭建起来的棚子。
他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在里面冲凉的人。
“谁?”一道透着戒备的低沉嗓音涌出来。
透着几分阴柔。
应该就是救命恩人了。
傅宴舟一顿,“我是被你救下的人,抱歉,吓到你了。”
“等会儿,我就快洗完澡了。”里面的人嗓音冷清。
“好。”傅宴舟退后一步。
静候着。
小棚子里。
宋黎靠在墙上紧张的睫毛发颤,连带着缠束胸的动作都顿住了。
那个军官醒了。
他伤得很重,高烧不退好多天,原以为活不下去了……
呵,命还挺硬。
宋黎笑,透着冷意。
她继续手里的动作,很快,凹凸有致的身体就被白色束胸给束缚住。
束缚住的还有她身为女性的权利。
宋黎自从记事开始,就被养母教导,要将自己完美伪装成一个男孩,否则她们孤儿寡母在这鱼龙混杂的边境是活不下去的。
宋黎懂事,矜矜业业藏着自己的女儿身,一晃就是二十年。
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以保护养母了,养母却病逝了。
可就连死,都难以瞑目。
宋黎永远都忘不掉养母临死前,拖着浑身的陈年烧伤对自己一字一顿说:“阿黎,为我报仇,夺回傅宴城欠我的一切!”
而宋黎这次救下的那个男人,好巧不巧的,就是傅宴城的亲弟弟,墨城赫赫有名的军区指挥官,傅宴舟。
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她能跟着傅宴舟去墨城,混入傅家为养母报仇,她就可以恢复女儿身了!
宋黎眸色不住地发沉。
套上T恤,发梢晃了晃,水珠滴落在锁骨里,在狭小的空间里腾升成滚烫的水汽,氤氲在她巴掌大的脸上,白里透红。
推门走出去。
恰好撞上男人靠在墙上抽烟。
目光交接。
傅宴舟夹烟的手抖了抖。
他诧异的目光在宋黎身上来回打量,比晚风还要滚烫。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留着一头狼尾短发,穿着一身泛旧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竟然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张小嘴……
看起来软得要命。
娘们唧唧的。
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傅宴舟不禁纳闷,竟然是这小子救了自己?
他深深看一眼宋黎,掐灭烟,问:“是你救了我?”
“这院子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宋黎冷清清反问。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轻视。
不过也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周围人都嫌弃她娘,不愿意和她玩。
甚至因此受了不少白眼与欺负。
傅宴舟被噎住了。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家只有你一个人?”
“嗯,我妈刚去世没多久。”
宋黎在院子里坐下,拿过一把菜择着,又补充:“就埋在捡到你的那处乱葬岗里。”
在这边境,多的是没有安葬费的穷人,于是才有了乱葬岗。
难怪这小子那晚会出现在乱葬岗……
傅宴舟心头一紧,“抱歉。”
宋黎没吭声。
只埋头择菜。
背影瘦瘦小小的,看着挺可怜的。
“你救了我,作为报答,你开个条件。”傅宴舟道。
宋黎顿了顿,说:“那就给我点钱吧,我原本要搭车去墨城谋生,结果准备好的路费拿去给你买药了。”
傅宴舟眸色沉了沉。
思考一阵后,走到少年面前,“我就是墨城人,愿意跟我走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在宋黎身上。
宋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阴影,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几的弧度,问:“我跟你走,你能管我温饱吗?”
“不止是温饱,还有你的前途。”男人说。
宋黎抬头,男人分明的喉结扎进眼里,“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
傅宴舟联系上自己的副官,连夜赶回墨城。
离开边境时,夜色浓稠得看不清高耸连绵的山峰。
宋黎靠在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边境线,默默抓紧了怀里的背包。
“就这么跟我走了,不怕我是坏人?”
车里,男人略带几分调侃意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宋黎垂了垂眸。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况且——”
她回头,看向男人自嘲一笑,“你再坏,还能坏得过这边境?
傅宴舟不说话了。
是啊,哪里还会比这罪恶滋生的边境更糟糕呢?
一路舟车劳顿,黎明之际,终于抵达了墨城。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
宋黎跟着男人进了一间寝室,不是很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空中浮着热浪。
傅宴舟当着宋黎的面毫无顾忌脱掉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
“我去冲个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