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想毒死我俩啊
说完，老许又转过头对白颜颜笑了笑。
语气瞬间从嫌弃儿子的态度切换成了慈祥长辈的口吻。
“颜颜你进屋坐，屋里暖和，茶几上准备了瓜子，你自己随便抓着吃。”
许道咬着牙把一堆东西搬进了屋里。
屋子里已经进行过大扫除了。
茶几上摆放着洗好的苹果和橘子，还放了一盘花生瓜子。
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几个相框，位于正中间的那张是最大的。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枣树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但相框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相片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和一小束干花。
那是许道的母亲。
许道把东西在茶几旁边放好，走到那面墙前停了下来。
他从香炉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三根香，用火柴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青烟从香头缓缓升起来。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每次回到这个家，他做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给母亲上三根香，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老许拄着拐杖走进屋，看到许道正站在相框前。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你妈妈要是还在世，看到你带颜颜回来，肯定会非常高兴的，她以前就喜欢颜颜这样的姑娘，麻利能干，又懂事，不像你，从小就是一根筋，打起架来谁都拦不住。”
许道用餐巾纸把香炉旁边的灰尘擦干净，转过身靠在墙上看着老许。
“爸，我妈妈和秦家是什么关系啊。”
老许剥橘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白颜颜坐在一旁安静地待着，没有说话。
“你小子，现在连藏都不藏了，直接就问出来了啊。”
许道没有回应老许的打岔，只是一直盯着他。
“你妈妈姓秦，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你妈妈临走之前交代过，不要让你去京都找秦家，她说秦家跟王家的事情太复杂了，你一个孩子不应该卷进去，但她大概也没有想到，血缘之间的联系是没办法斩断的。”
老许的手在微微发抖，似乎回忆起了往事。
“你跟你妈妈一样，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当年为了嫁给我，跟秦家闹翻了脸，还跟王家退了婚，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许道靠在墙上。
目光移到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相框里的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十分灿烂。
那时候的她，浑然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沉默了很久。
“过年的时候跟我回庄园吧，任叔让你赶紧过去。”
老许愣了一下，在许道的后脑勺上又拍了一巴掌，不过力道比刚才轻了几分。
他走到厨房门口。
“好了，你们刚回来，我去下厨吧！给你们露两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
一个小时后，许道看着餐桌上那几盘黑乎乎的菜，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其中一盘是看不出原材料的炒鸡蛋。
如果那团焦炭状的东西确实曾经是鸡蛋的话。
还有一盘是颜色介于深褐色和纯黑色之间的红烧肉。
肥肉部分还在不停地冒着油泡。
瘦肉部分则已经硬得能用筷子敲出响声了。
另外还有一盘炒青菜，菜叶全都糊在锅底上，是刮下来的。
菜梗倒是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但颜色已经从绿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焦黄色。
汤看起来倒是还算正常。
就是闻起来的味道像刷锅水加了盐一样。
“爹，您这是想谋杀我们俩啊。”
老许拄着拐杖站在餐桌旁边。
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来，脸上挂着一个心虚的笑容。
“嘿嘿，这不是……有点生疏了嘛，上一次做饭还是你上高中的时候，这么多年没碰过锅铲，手都生了，没事没事，咱们点外卖吧，镇上那家川菜馆子应该还开着，我让他们炒几个菜送过来……”
“算了吧，这个时候谁家外卖还开着啊。”
许道把老许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系在自己身上。
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锅里剩下的残局，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锅铲，开始刷锅。
白颜颜在旁边已经把袖子卷了起来。
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的存货。
还好，老许虽然做饭的手艺不行，但冰箱里的食材准备得还挺齐全。
有鸡蛋、西红柿、一把新鲜的青菜、一块瘦肉、几根黄瓜，还有两条已经处理好的鲫鱼。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白颜颜把青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不到半个小时，标准的四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
清炒时蔬碧绿油亮，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色泽分明，鱼香肉丝酱色均匀，拍黄瓜上撒了一层细细的蒜末和辣椒圈，中间的砂锅鲫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色呈现出奶白色。
老许拄着拐杖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
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当然，是许道重新做的那盘。
肉炖得软烂入味。
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肥肉还在轻轻地颤动着。
他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放下筷子，盯着许道看了好一会儿。
“臭小子，既然有这手艺，为什么不早说。”
“本来还想体验一下什么是父爱如山，谁知道……您做的那些菜，恐怕喂狗狗都不会吃。”
许道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在白颜颜旁边坐了下来。
老许毫不在意地又夹了块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爱吃肯打基不行吗，行了儿子，既然你有这手艺，之后家里的饭菜就全交给你了，这几天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老子丢人。”
他说完又转过头，拿起公筷给白颜颜碗里夹了块鱼肉。
语气瞬间又切换成了慈祥的模式。
“来，颜颜快吃，多吃点肉，这孩子太瘦了，平时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你干刑警的工作我知道，一接到案子就没日没夜地忙，饭都顾不上吃，以后让许道多给你做几顿饭，他的手艺还不错。”
白颜颜端着碗说了声“谢谢叔叔”，然后低头吃了一口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