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初三见
许道的注意力集中，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持续十分钟后，许道喘着粗气。
这是什么鬼招式，这二十分钟比他跑十公里还累
“换第三式。”
老许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
第三式的姿势像是在蹲马步。
但双手是向前平伸，掌心相对，像是虚抱着一棵树干。
“第三式叫‘合’。把前两式合在一起。骨架定住，耳朵便能听清，你的身体也由你自己来调整。”
“这听着像武侠小说，你不会让老头子给骗了吧。”
老许的拐杖头敲在了许道的后脑勺上。
“你知道个卵球。你爷爷当年在南方的时候，一个人守着一个哨卡，对面有二十多个柜子摸了一晚上也没有摸上来。就是靠这五式。”
“那你当年是怎么...”
“怎么还瘸了？”
老许把拐杖在地上一放。
“那是我没有练好。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认为这个东西没啥用处，练习了两年之后就把它丢弃了。之后出了事情就后悔了。只要把这五式练到极致的话，那么京都的人就不是你的对手。”
许道也不再说话了。
第四式。第五式。
五式全部练完之后。
他的衣服都是湿的。
但是身体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如此通透的感觉。
每个肌肉都很酸痛，但是每一条神经都在警觉着。
“五式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练习。无论在哪儿、不管有多忙。”
许道在枣树下。
把五式的内容在心里过一遍。
“这个东西是不是还有格斗部分呢。”
“有。但你现在还学不了。你先把桩站好，等你能在桩上纹丝不动地站满半个时辰，我再教你后面的。”
许道点点头，说。
我先去洗澡了，黏糊糊的。“”
走到浴室。
把热水浇到身上的时候，肌肉还会微微颤抖。
但是那种通透的感觉并没有减弱。
他把双手放在了瓷砖上面，合上了双眼。
水声、远处街道上鞭炮的声音。
甚至隔壁老王家的大黄狗把院子的墙给刨了发出的声音。
一层层地塞到耳朵里面去。
他之前也可以听出这些声音来。
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
吃饭的时候。
许道又提出要带老许一起回庄园的事情。
老许这次倒也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说“再想想看，看情况”。
许道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点松动。
白颜颜洗了碗，正用纸巾擦手。
老许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挥了挥手。
“你俩出去转转。窝在家里干什么？街上热闹，去逛逛。颜颜第一次来咱们镇上，你带人家好好看看。别老闷在家里，我看着碍眼。”
“爸，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我一个瘸子，在家还能怎么样？你俩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对了，中午别回来太晚，十二点之前到家，还得包饺子。”
老许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门推开了。
许道被他推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许冲他眨了一下眼。
那个眼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当爹的在给儿子创造机会。
.........
小镇的街道上人不多。
除夕前的最后一天，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忙着准备年夜饭。
偶尔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出一串欢笑。
白颜颜走在许道旁边。
“这儿跟我小时候差不多。”
白颜颜看着街边的老式理发店和门口挂着褪色招牌的杂货铺说。
“你小时候也在这种地方长大？”
“差不多。不过没这儿安静。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街全是做生意的，早上五点就有卖菜的在楼下吆喝，吵得很。”
许道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是去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糖葫芦摊的捷径。
巷子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墙上爬满了枯藤。
夏天的时候应该很漂亮。
刚拐过巷子口，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
三十出头，圆脸，肚子从羽绒服的拉链中间微微鼓出来。
手里拎着两袋年货。
他看见许道，脚步猛地顿住了。手里的年货差点脱手。
“卧槽？许道？”
许道也认出了他。
赵磊，高中同学，坐在他后排两年。
那时候赵磊瘦得跟竹竿似的，每次考试都抄他的答案。
现在圆了一大圈。
许道差点没认出来。
“赵磊？”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赵磊把年货往地上一搁，大步走过来。
“我操，你真是那个许道？演《暗刃》那个？我跟我老婆去看预告片的时候我还说长得真像你啊，你不是当刑警去了吗？”
“没当，改行了。”
许道笑着说。
“何止改行！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好吧！哎你知道吗，咱们班群里那帮人天天讨论你”
赵磊说到兴奋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对了，年后初三咱们班同学聚会，就在镇上那个新开的金玉满堂酒店。班长组织半年了，好多人都说要来。你来不来？你现在这么大牌，不会嫌弃我们这些老同学吧？”
许道看了白颜颜一眼。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行，初三我过来。”
“太好了！我这就跟班长说！他肯定高兴疯了！”
赵磊低头飞快地打字，打完又抬起头看着许道。
“对了，你带女朋友回来了？这位是...”
白颜颜正要开口，许道替她说了。
“朋友。一起回来过年。”
赵磊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冲许道挤了挤眼睛。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初三见！记着啊，金玉满堂，下午五点，别迟到！对了，你现在的手机号换了没？我让班长加你微信？”
许道报了自己的微信号。
赵磊记在手机上，心满意足地拎着年货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初三别忘了”。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白颜颜往前走了一步，跟他并肩。
“你们高中同学还挺热情。”
“还行。”
许道把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初三跟我一起去？”
“好。”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安静而有规律。
每天早上许道在院子里站桩，从第一式到第五式，每一式十五分钟。
站完之后浑身湿透，但那种通透感一天比一天强。
老许有时候会拄着拐杖在旁边看他，偶尔用拐杖头敲敲他的肩膀纠正姿势。
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藤椅上抽烟。
白颜颜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跑步，绕着小镇跑三圈。
回来的时候许道正好站完桩，两个人一起做早饭。
老许每天早上照例要骂一遍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