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总是坏我好事
许道把后背靠在了墙上。
手指轻轻的在夹克内侧口袋边上敲了三次。
那就是和李辰东约定好的信号触发的动作。
三次震动。
李辰东会马上给白颜颜打个电话。
从市区到此地。
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要在这段时间之内把局势控制好。
不能让别人产生怀疑。
防空洞里面又是一番忙碌。
手术台上的病人被抬到旁边临时病床上去。
托盘上所用的手术器械已经放入了消毒箱中。
地上沾有血迹的一次性无菌巾也一起被卷起来放进垃圾袋里。
青龙一直守在储水室门口。
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
二十分钟不到的时候。
防空洞的大门处就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车门打开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以及几个人走路的声音。
铁门打开之后。
方子昂从外面进来,穿的是深蓝色的西服。
头发梳得很整齐。
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保镖。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五官轮廓比较偏向于东南亚,颧骨很高。
眼里流露出的是见惯了刀山火海之后的冷酷。
青龙快步上前,弯下身子叫道,“方少。”
又向那个东南亚的男人点了一下头。
方子昂没有正眼看人。
只是在防空洞里转了转。
眉头微蹙,觉得这个地方很脏。
他把头转向了那个来自东南亚的男人。
并和他说话。
“图森,上回并不是我们这边故意拖延交货时间。你也清楚华国对于这些东西的管制有多严格,在边境线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海关检查得跟筛子一样仔细。”
“我们人换运输路线用了两周的时间。但是你可以放心,这次的货物数量比上一次多了三成,纯度也更高,也算是我们对延期的一种补偿。”
图森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脸上没有喜怒。
他说话的口音很重。
“方少,我不希望听到你的解释。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每次延期都会让缅甸那边的客户来催我一次,我很难受。目前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赔偿问题了。”
方子昂把五根手指伸出来。
“五十万。这批货物总价为你省下五十万美金,也算是上次延期的一个补偿吧。图森,我们合作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我哪会亏待你呢?”
图森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淡淡的又加了一句:“这次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方子昂拍了拍胸脯。
“放心,绝对没问题。这地方是我爸亲自选的,方圆十里连个村子都没有,条子做梦都找不到这儿来。你今晚在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我派人把货送到码头,你验完了直接装船。”
许道靠在墙上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图森。
应该就是缅北的分销商了。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李辰东应该已经拨了白颜颜的号码。
他还需要再拖一段时间。
至少半个小时。
只要方子昂和图森还在这里。
他还维持徐立国这个身份。
这条毒线上所有的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方子昂和图森开始在防空洞里转悠。
青龙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指着某个区域低声汇报几句。
阿辉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偶尔低头在上面记着什么。
许道用余光观察着他们,身体依旧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阿辉的视线从手中的平板上缓缓移开。
不经意间,他掠过墙角的那片阴影。
目光在那里停了下来。
他凝视着许道的侧脸轮廓。
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人的身形轮廓,不知为何,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之前方子昂安排他进行调查工作时。
他每天对着许道的照片观看次数至少有几十遍。
其实事实上,许道的样子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正是因为这样,现在看到一个身形差不多的背影。
他的神经就会本能地变得紧绷。
他把平板夹到腋下,绕过正在相互交谈的方子昂和图森。
朝着墙角那个蜷缩着的人影走了过去。
许道听到有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
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一些,但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动。
阿辉在他的面前站定身体。
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蜡黄的皮肤颜色,还有浅浅的抬头纹。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被赌债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中年男人。
然而,那双眼睛却让他看着觉得非常不舒服。
“抬起头来。”
许道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开口问道:“老板,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阿辉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脸上没有问题。
但他心里的警报却依旧在不停地响着。
他向许道的面前又逼近了一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立国,”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阿辉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许道愣了一下,心里在一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应对的办法。
但是只能先选择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借口。
想要把时间再拖延一会儿。
“老板,身份证这种东西我怎么会随身带着,我是来这里带货还债的,又不是来住酒店的。”
许道摊了摊双手说道。
阿辉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从赌场那边跟过来的壮汉。
壮汉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发现。
阿辉的眼神因此又冷了几分,继续说道。
“把手机拿出来,电子身份证也是可以的,现在大家基本都有电子身份证,”
许道放在夹克口袋里的手指稍微用力攥紧了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戏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演下去了。
从外表到声音,他都将徐立国这个身份模仿到了极致。
但他没有办法凭空变出一张假的电子身份证。
阿辉和刘坤、小柔不一样,阿辉不像那些只把他当成肥羊的赌场打手。
这个人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慢慢地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怯懦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阿辉再熟悉不过的那种戏谑表情。
“总是你坏我的好事,”
许道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
“上次被打的还没有记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