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来表演表演
许道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李副总，别着急下结论，等一等。”
柳菲菲尖锐的声音炸开。
“等什么等？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柳菲菲往前逼了半步。
她那双描得精细的眉毛挑得老高。
“真以为你报个‘秦总’的名号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在这京都，我柳菲菲什么大佛没见过！你倒是让她来啊！”
“她要是真来了，我柳菲菲今天就把这颗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身后，一个清冽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是吗？”
所有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的走廊里安静地停着一辆车。
漆面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车窗的玻璃是单面反光的。
看不透里面。
车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下来。
她穿了一件长款的深灰色风衣。
风衣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
脸上没有化妆，不同于平时见到的妩媚妖娆。
此刻的她，素净得甚至有些清秀。
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她就那么站在车边，不紧不慢地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冷得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睛。
来人正是秦玲珑。
柳菲菲不认识她。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秦玲珑一眼。
只觉得这女人气场挺足。
她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却被李兆和捂住。
整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迎了上去。
“秦、秦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这句话一出。
柳菲菲脸上的嚣张褪去。
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秦......秦总？真的......来了？”
秦玲珑压根没看李兆和伸出来的那只手。
她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墨镜。
“我？我来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蠢猪，要让我外甥跪下磕头。”
“外......外甥？”
李兆和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
“玲珑姐。”
许道开口站到秦玲珑身边。
“你来得正好，我还以为今天得在这跟人掰扯半天呢。”
秦玲珑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上门找茬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但她没在嘴上挑他的理。
只是重新把目光转向了柳菲菲。
“你刚才说，”
秦玲珑带着一丝玩味。
“要把你的头拧下来，给我外甥当球踢？”
柳菲菲觉得寒气顺着小腿直往胸口里窜。
“秦......秦总......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秦......”
她转头求助般地看向李兆和，手指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袖。
“李总......李总你帮我求求情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兆和被她拽得身子一晃。
却连挪动一分都不敢。
他甚至不敢去看秦玲珑的脸。
只能在心里把柳菲菲骂了八百遍。
求情？
他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秦玲珑把“蠢猪”两个字扣在他头上。
他能活着走出这扇门，都算是烧了高香。
他动了动嘴唇。
“秦总......我......”
秦玲珑没看他，慢慢开口。
“你现在可以表演一下怎么把头拧下来了。”
柳菲菲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
把脸上的妆蹭得乱七八糟。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
“秦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外甥！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
秦玲珑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今天要是没来，我外甥是不是就得给你跪下磕头了？合着，只有秦家的人，才配被你放在眼里？这事不牵扯秦家，就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让你随便欺负？”
柳菲菲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哭。
徒劳地抓着李兆和的袖子。
秦玲珑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林姐，是我。柳菲菲......对，那个艺人。嗯，不用解约，合同留着。但是呢，从今天开始，所有剧本、通告、商务，全部暂停。”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公司那个新出的艺人培训计划，让她去参加一下，好好‘沉淀沉淀’。”
这个“沉淀”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不解约，但那是一份活的合同。
你被困在里头，无戏可拍，无通告可跑。
每个月领一份饿不死也撑不着的底薪。
这比直接解约，还要让人绝望。
柳菲菲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她死死拉住李兆和。
“李总！李总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得帮我！我都签了你的公司！你不能不管我！”
李兆和偷偷看了秦玲珑一眼。
后者只是拿墨镜的镜腿轻轻敲着掌心。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只能把被拽着的胳膊，一点一点地抽回来。
柳菲菲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差点儿摔在地上。
她扶着旁边的木板栏杆。
秦玲珑没再看她。
她把目光转向了水池边上还裹着大衣的任芃芃。
那张小脸苍白得像宣纸。
秦玲珑替任芃芃把大衣的领口又拢了拢。
“芃芃是吧？”
那股冷冽的气场收敛了不少。
任芃芃点了点头。
“玲......玲珑姐好。”
秦玲珑点点头，回过身扫向监视器后面那个已经缩成一团的导演。
“导演是吧？”
那导演一激灵。
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忙脚乱的把马甲的下摆整了整。
“秦总，我姓王......”
“你这剧的女主，从今天开始换人。”
秦玲珑打断他。
“换......换人？”
王导演的声音瞬间跑调。
“秦总您这......我们已经拍了将近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而已。”
秦玲珑淡淡的。
“重拍一遍花不了多少钱，比起后面片子拍出来没人看。”
“换人更划算。”
王导演心里飞快的盘算。
这戏的投资方里头，秦家的资本占了大头。
秦玲珑一句话。
后面所有的账都得跟着重新算。
他脑门上又渗出一层汗。
“那......那女主的位置......”
秦玲珑侧过头。
看着任芃芃。
“芃芃，姐姐让你演女主。”
“愿意吗？”
任芃芃愣住了。
“我......”
许道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
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这丫头。
平时嘴里跟机关枪似的。
现在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拍了拍任芃芃的后背。
“行就答应，别磨蹭。”
任芃芃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
“我愿意，谢谢玲珑姐。”
“我一定好好演。”
秦玲珑心里更软了几分。
伸手替她把额前一缕湿掉的头发别到耳后。
“行了。”
“等会跟你哥一块儿去吃饭。”
“姐姐给你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