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真是废物
马啸的右拳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然后迈步朝许道走去。
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明知道前面是刀尖，也只能往前冲。
许道站在原地。
看着他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心里大致有了数。
马啸在害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能让一个在地下拳台上打死过七个人的拳手害怕到这份上，还不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手里有把柄在刘山那儿。
至于什么把柄，许道暂时不用细究。
先把眼前这场架打完了再说。
马啸暴喝一声。
那一声暴喝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嘶哑。
铁拳从腰侧弹起，带着破风声砸向许道的面门。
许道侧身让过，那记重拳擦着他的耳朵挥了过去。
马啸没有收势，借着这一拳的惯性身体向前一倾。
左肘横砸向许道的肋骨。
这一招接得很快。
快得不像一个体格这么壮的人能做出来的。
许道的左手抬起来。
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马啸的肘关节外侧。
“啪。”
一声很小的动静。
马啸的肘关节被这一拍偏了方向，砸空。
他身体重心再度失衡。
许道的右手在这时候伸了出去，手掌摊开。
平平地落在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像是抚了一下。
马啸的身体却猛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被一辆无形的卡车正面撞上了一样。
“噗！”
马啸张开嘴，喷出一大口血来。暗红色的血溅在半空中，洒了一地。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
后背砸在柱子旁边的茶几上，茶几碎成几块。
玻璃碴子和茶杯碎片飞了一地。
马啸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躺在一堆碎玻璃和茶水混合的污渍里。
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沫。
他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想爬起来，但胸口那一掌的余劲还在他体内乱窜。
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
彻底瘫在了那里。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黑龙堂的兄弟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掌他们看得清楚——许道的手掌落在马啸胸口的时候。
甚至没有看到明显的发力动作。
就是那么平平地一碰，马啸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刘山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
盯着躺在地上还在咳血的马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那股错愕压下去了。
“啧，废物。”
刘山走过去，抬脚踢了一下马啸的肩膀。
“让你把人扔出去，你倒好，自己躺这儿了。你这几年吃干饭的？钱全喂狗了？”
马啸没有回话，他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刘山又踢了两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许道嘴角勾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刘山面前。
刘山还在踢马啸，但许道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起脚的动作就停下了。
他慢慢直起身，看着许道。
“刘堂主。”
许道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滑的模样。
他把手背到身后，微微挺了挺胸脯。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有几分堂主的威严。
“许先生身手不错，我认。不过你知道我们九龙会的规矩，龙斗就是龙斗，你们赢了，我没什么话说。周会长，我刘某人愿赌服输，希望这位置你坐得安稳。”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像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许道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刘堂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刘山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
但许道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我记得九龙会的规矩，龙斗谁输了，谁就离开九龙会。”
刘山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许道，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你说离开九龙会？行啊，我现在就带着我黑龙堂的弟兄们走。不过许先生，你有没有想过，黑龙堂是九龙会最核心的力量。”
“我要是带着我手下那几百号人脱离九龙会，九龙会还能不能坐得稳香江三大势力的位置？你是个外地人，周会长也是个半路出家的，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许道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周青韵一眼。
周青韵站在大厅中央。
那张漂亮的脸在廊灯下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静。
她当然清楚刘山这句话的分量。
黑龙堂是九龙会最大的堂口，如果刘山真的带着黑龙堂脱离，九龙会至少折损三成以上的战斗力。
三大势力的格局一旦被打破，和义堂和骷髅会随时可能趁虚而入。
九龙会剩下的地盘根本撑不住多久。
但她没有退路。
刘山刚才说得客气，里面的意思却很清楚：这次他输了，下次他还会找机会翻盘。只要刘山还在九龙会一天，她就一天坐不安稳。
周青韵站在大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刘堂主。”
“今天是龙斗的日子。九龙会的规矩，输了的人就得离会。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刚才还跟着刘山起哄的堂主们。
那些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低下去，像是在避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被逼着来的。”
周青韵的声音缓下来，但那股子冷劲儿没散。
“刘山用什么手段拉拢你们的，我不管。今天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大厅里的空气滞了一下。
几个堂主抬起头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山站在他们不远处。
过了几秒钟，他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来。
“周会长，你这话说得轻巧。一笔勾销？你当他们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我是傻子？大家都是混饭吃的人，你拿什么给他们保证？”
周青韵没有接话。
她能拿什么保证？
她手里确实没有刘山那些五花八门的筹码。
但她有一个人。
许道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听刘山把话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刘堂主，你说他们是混饭吃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跟着你混饭吃，是被你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的？”
刘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