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紧绷的正装
许道回答铁锤。
“有可能。”
“没事，我不信别人的拳头有我硬。”
他咧了下嘴。
许道被他逗笑了。
“明天主要是露个脸。你不用干什么，站在我身后就行。要是有人过来找茬，我叫你动你再动。”
铁锤吃完饭后把空碗放到桌上。
他想了想说：“我还以为能活动下筋骨？”
“明天是电影节，人多，不是打架的场合。”
铁锤“嗯”了一下，好像是把许道的话记住了。
他擦了擦嘴巴，认真的说。
“那行，我跟在你后边，保护你。”
许道放下茶杯说：“明天早上九点，在楼下的大堂见。我给你准备一套正装。”
铁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骷髅头的黑T恤。
“正装？我这辈子还没穿过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勒着我不舒服。”
“忍一天。”
铁锤想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为了你，忍一天。”
......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许道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铁锤已经在楼下大堂等着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用湿毛巾胡乱抹了两下，还是翘着。
脚上换了一双黑色短靴。
看起来比昨天干净了不少。
许道把西装袋递过去：“去厕所换上。”
铁锤接过西装袋，翻看了一下。
“这玩意儿我不会穿。”
“找人帮你，前台小姐会。”
铁锤挠了挠头，拎着袋子朝厕所方向走去。
许道靠在前台边上等着。
过了一刻钟，铁锤穿着那身西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西装在他身上撑得肩膀处绷得很紧，裤脚也短了一截，露出厚实的脚踝。
许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今天勉强能见人了。”
铁锤活动了一下胳膊：“衣服太小了，勒得我肩膀疼。”
“忍一天。”
“行，忍一天。”
两人一起走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陈嘉树坐在后排，看见许道带着铁锤一起走过来。
他放下手机，上下打量着铁锤：“这位是？”
“我一个朋友，来香江办点事，今天顺路跟着我。”
铁锤在旁边咧了一下嘴，算是打招呼。
陈嘉树的目光在铁锤身上停了两秒，心里大概有数了。
“行，上车吧。”
商务车启动，驶入香江早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霓虹招牌交错在一起。
繁体字在车窗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许道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铁锤坐在他旁边，坐得笔直，不知道是勒的还是拘谨。
陈嘉树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
“今天的媒体发布会，你知道主持人是香江那边的老牌影帝，人比较圆滑，估计不会为难你。但是香江本地有几家媒体出了名的喜欢挑事。你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措辞。”
“陈导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面对记者。”
“香江这边跟内地不一样，他们问问题更直接，有的甚至会当面挖坑。”
陈嘉树顿了顿。
“特别是那几家跟和义堂有过往来的媒体。”
许道点了点头：“我听过，和义堂在香江传媒圈里也安插了人。”
“你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车子开进香江会展中心的时候，红毯已经从台阶铺到了马路边缘。
两旁站着几十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
闪光灯像海面上一层层的碎光。
陈嘉树先下了车，朝着红毯方向走去，闪光灯立刻围了上来。
许道跟在他后面下车，铁锤紧随其后。
闪光灯的频率降低了一些，摄影师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个穿西装却走得像一头熊一样的男人是哪个。
许道不理会别人的目光，直接走到会场入口处。
铁锤也跟着走了过来。
会场已经坐满了人，第一排是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席位，后面就是来自各个领域的嘉宾和行业人士。
第二排坐着几个穿着考究的女人，在窃窃私语。
当看见许道进来之后，其中一位手指微停顿了一下。
许道坐在组委会安排的座位上。
铁锤站的位置距离他一步左右。
好像钉在地面上的一样。
媒体发布会九点半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香江的老牌影帝，六十多岁的年纪，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精神很好。
开场白非常圆滑周到，把所有的来宾都介绍了一遍，把气氛调动到一个合适的程度。
前面几个都是普通的采访问题，询问的是关于许道对于香江电影文化的看法以及是否有拍续集的想法。
许道回答得很自然。
场上气氛很热烈，闪光灯也按常规的频率咔嚓咔嚓的闪烁。
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坐在第三排靠过道位置的一个男记者在举手示意。
那记者三十五六的打扮，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斯斯文文的。
主持人姜影帝看了他一眼说：“请问这位记者朋友有什么问题？”
那人站起来，接过话筒，然后朝着许道微微欠身。
“许先生，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内地演员这两年频繁来香江参与合拍片，但本地从业者一直觉得‘资源倾斜’的问题比较突出。您觉得这是公平竞争，还是内地演员挤占了香江演员的生存空间？”
这个问题一出，会场里就安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一起落到许道身上。
许道拿着话筒慢慢的说。
“记者您好。对于资源倾斜的问题，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是我想请问一下，您觉得一部电影选角，是看户籍还是看能力？”
那位记者的笑容稍微有点僵硬。
“许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内地演员来香江拍戏，确实让本地演员的就业机会受到了一点影响。”
“记者先生，香江电影在内地市场的认可度很高。这几年来内地市场开放，给香江电影的发展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市场是流动的，资源是流动的，人才同样也在流动。认为挤占了生存空间的人，其实是因为自己站的位置太窄。”
那位记者嘴角绷了一下。
“许先生您这话说的可有些尖锐了。我不过是想把一个行业内大家都比较关心的问题提出来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