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让他自己来
会场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少记者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对着地上的张铁录像。
回头看向许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别有深意的东西。
许道没有动，只是朝身后看了一眼。
“铁锤。”
铁锤应声而动。他大步从许道背后走出来。
来到张铁面前，蹲下身，像是在观察一只受了伤的动物。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张铁的后领，单手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张铁整个人被他抓着后领悬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脸上的“痛苦”表情在这一刻猛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蹬了一下腿，然后发现自己够不着地。
便尴尬地踩了两下空气。
铁锤把他举到半空中，拎在手里晃了晃。
“这位兄弟，你刚才那不是装得挺像的吗？怎么我一拎你就好起来了？”
张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会场里那些刚才还在录像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场景太过戏剧化。
哪里还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铁锤转过头看了许道一眼：“老板，这人活蹦乱跳的，还救不救？”
许道慢慢走过来，站到了张铁面前。
“张师傅，你要是想切磋，我不会拒绝。但你如果准备讹我，那就没意思了。”
张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玩阴的。”
许道侧头看了一眼还拎着张铁的铁锤。
“放他下来。”
铁锤松了手。
张铁“啪”地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一声不吭地朝侧门走去。
许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张师傅，替我带句话给你背后的人：想针对我，不如亲自来。”
张铁的脚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走出了会场。
会场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记者们的议论声重新响了起来。
许道没有停留，整了整西装衣领。
朝会场出口走去。
他刚走到会场出口的台阶上，一个人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穿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子。
头发依然是那种凌乱又嚣张的造型。
林少枭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道。
“许道。”
许道停住脚步，迎上他的目光：“林少枭。”
林少枭嘴角挂着笑。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很好，我这不是亲自来了吗？”
他话音刚落，刘策从会场侧门的方向快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夹克，肩背挺得很直。
他走到许道和林少枭之间，自然地站定了。
像是这场对峙中忽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刘策的语气很平和。
“林少枭，今天是电影节的活动现场，你最好不要在这里闹事。”
林少枭看着刘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刘司长，我只是来跟许先生说句话而已，您怎么这么紧张？我又没带武器，也没带人，就我一个人，难道您连正常说话也要管？”
刘策没有被他这套说辞绕进去。
“我不干涉你跟谁说话，但你最好注意场合。今天这场发布会前后都有媒体，你也不想明天香江的娱乐头条变成林少枭与内地演员的冲突吧？”
林少枭的目光在刘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
“行，刘司长面子我给。不过许道，我给你一句忠告——你在香江待不了几天了。”
许道靠在旁边的立柱上，看着林少枭。
“你这话说得，好像香江是你家开的一样。”
“香江虽然不是我开的，但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说的话，比官方文件管用。”
“那你这官还挺大的。”
林少枭的黑脸更黑了。
他深深地看了许道一眼。
转身朝台阶下走去，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许道看着他的背影走下台阶，刘策站在旁边。
等林少枭彻底走远了才开口。
“他刚才那个态度，你看到了。林少枭这个人，表面上是放狠话，实际上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许道收回目光。
“我知道，他在等我先动手，好占理。”
“你明白就好。”
刘策转过身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许道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电影节颁奖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八点。”
“行，还有时间。”
他偏头看了一眼铁锤。
“走，回去歇会儿，晚上还有场子。”
铁锤点头。
“那我今天不用穿正装了吧？”
“晚上还要穿。”
铁锤肩膀塌了下来。
晚上八点，香江会展中心主厅。
水晶吊灯把整片空间映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台上摆着获奖名单和奖杯。台下坐了数百位电影人。
闪光灯像碎金一样洒在每个人身上。
许道换回了那身深黑色的高定西装，领结系得端正。
铁锤站在他身后，深灰色的西装依然紧绷，但他今晚的表情比上午放松了一些。
只是左右张望着，看大厅里的那些名流美女。
颁奖典礼进行到中场的时候，主持人念出了许道的名字。
他走上台，接过那座奖杯，目光扫过台下。灯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他没有准备稿子，微微侧过头，看着话筒。
“谢谢评委，谢谢陈嘉树导演，谢谢《暗刃》剧组的所有人。这个奖，我会好好收着。”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许道捧着奖杯走下台。
任芃芃在角落里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许道捧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回到后台。
陈嘉树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好小子，真拿下来了。今晚这顿饭我请，咱们去吃香江最好的避风塘炒蟹。”
任芃芃在旁边蹦蹦跳跳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哥！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番话太帅了！我录下来了，回头发给姐姐看！”
许道嘴角挂着笑，把奖杯随手递给铁锤拿着。
“行，你爱发就发。不过你姐那边现在应该在睡觉，你别把她吵醒了。”
任芃芃吐了下舌头。
但还是掏出手机偷偷录了一段视频发出去。
一行人从会展中心的侧门出来，陈嘉树的助理已经提前叫好了车。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
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陈嘉树跟制片人坐第一辆。
许道、任芃芃和铁锤坐第二辆。
铁锤坐在副驾驶上。
那身深灰色西装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
他悄悄把领带松了松，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勒得我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