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落败
铁锤稳住身形，右拳还击，砸在了暴君的肋侧。
那一下他用了实打实的力气。
指骨碰到暴君的皮肤上，发出的是敲铁板一样的声音。
那反弹的力量，震得他的虎口都麻了。
暴君纹丝不动。
好像这一拳没有打到他身上，而是打在了一面墙上。
铁锤咬着牙又打了一拳。
这次打到了暴君的胸口上。
同样的金属碰撞一样的声音，暴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左臂一挥。
铁锤想要躲，但是暴君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铁锤整个人飞了出去，就像一块被踢飞的石头一样。
后背撞到了铁丝网上。
铁丝网发出“吱嘎”的声音，被撞得向外凸起了一大块。
铁锤顺着笼柱滑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胸膛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血气。
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抬起头来，望着向自己走来的暴君。
暴君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然后暴君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铁笼中间，猛地大叫一声。
那声吼叫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挤出来的。
把船舱里的水晶吊灯也震得微微晃动了两下。
看台上的客人们有的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暴君抡起右拳，狠狠的砸在了脚下的钢板上。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那铁笼下面的钢板被他的一拳打出了一个坑。
裂纹以他拳头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在钢板上形成一片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钢板下面的结构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声。
暴君的吼叫跟钢板破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铁锤看着那条裂缝。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他打不动这个人，那层铅灰色的皮肤不是肌肉强化，是真正从细胞层面改写的防御。
他引以为傲的拳头，在这玩意儿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许道坐在看台上，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看着铁锤指节处的皮肤被反弹力磨破。
硬碰硬下去，铁锤会先倒。
许道站起来。
他站在看台边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铁锤，认输。”
铁锤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来，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像是想说什么。
看到许道脸上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他慢慢松开握着笼柱的手。
“我认输。”
然后转过身，翻过铁笼的围栏，跳了下来。
他走到许道身边，带着压抑不住的懊恼。
“老板……我打不动他。”
许道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没事，你做得已经够了。”
林少枭的笑声从看台那边传过来。
他大步走到铁笼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道。
嘴角挂着得意到了极点的笑，环顾着整个船舱。
“白夜，你这压轴人呢？我这场子开了，你的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白夜坐在看台另一侧的阴影里，脸上的骷髅面具纹丝不动。
他摊开双手。
“我认输。”
白夜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我今晚带的人手也打不过，这一局，和义堂赢了。”
林少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满意足的光。
他仰起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威士忌倒进嘴里。
那只空杯子从掌心里滑落，“咔嚓”一声碎在地上。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满足感。
“今晚是我嬴了。香江，我说了算。”
看台上有人开始鼓掌。
林少枭站在灯光里，背影被拉得很长。
“别着急。”
林少枭转过头。
许道已经走到了铁笼旁边。
他把风衣脱下来，随手搭在看台的栏杆上。
露出里面那件衬衫。
铁锤跟在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老板，那玩意儿不是人！铁壳子一样，我打不动他！你上去也是挨揍！”
“放心。”
铁锤还想说什么，周青韵也过来了。
她伸手攥住了许道的手臂。
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许道……你能行吗？”
“相信我。”
暴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许道。
他开始朝许道走过来。
林少枭在外面喊了一声：“暴君！砸死这只蝼蚁！”
暴君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许道后退了半步，侧身闪避，暴君那一拳擦着他的肋骨砸过去，拳风带起的风把他的衬衫下摆掀起来。
许道在观察。
暴君的皮肤泛着暗哑的光泽。
铁锤打在暴君身上的那几拳的落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说明那层壳的硬度确实已经超出了正常人体骨骼的极限。
但他的身体是活的。
只要是活物，就要维持生命体征。
许道看着暴君挥拳的动作：拳头落空后有一个很短的僵直，那是大脑在重新给躯干分配指令。暴君的身躯庞大。
但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惯性。
许道的目光落在暴君的胸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暴君的胸膛在起伏着。
许道想起来桩功的暗劲。
暗劲打不穿那层壳，但可以把那股力量送进去。
暴君的拳头又来了，这次砸向许道的面门。
许道猛地侧身。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向前。
平平地按在了暴君的胸口。
那个位置，正中心脏。
他把那股气，顺着掌心送了出去。
暴君的身体在这时候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许道的手掌还贴在那里，但已经放开了。
暴君的眼睛开始翻红血丝。
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向外炸开。
铅灰色的皮肤碎片飞溅出去。
整个人被撕裂成两半。
船舱里非常安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暴君的身体已经摔成了碎片。
灯光照射之下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颜色。
看台上的那些有钱人全都僵在了座位上。
林少枭站到了铁笼之外。
“……怎么可能……”
铁锤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不禁脱口而出：“我靠……”
许道翻过了铁笼的围栏，跳了下去。
走到林少枭的面前。
“林少枭。”
许道的声音很平稳，“你的玩具碎了。”
林少枭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
“你……你怎么可能……”
白夜慢慢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骷髅面具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今晚，是许先生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