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替身
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
五官端正，带着一股子斯文气。
看起来三十出头，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许道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下。
“你是谁？”
那张陌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我叫姜凯。白夜的替身。”
许道的手指攥紧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夜在哪？”
姜凯摇了摇头。
“你不能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我的任务很简单，代替白夜站在明面上，替他主持骷髅会，替他见那些不该露脸的人。你今天抓到的，只是一个‘替身。”
他顿了一下。
“许道，你真的觉得自己拿定他了？”
许道的脸色沉了下来。
姜凯的笑容更深了，他把手慢慢伸向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你留在酒店的人，恐怕现在没人保护了。”
许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任芃芃。
任芃芃还在酒店。
陈嘉树也在酒店。
铁锤今晚跟着他在船上，没人守在酒店那边。
白夜既然能算到今天这一局，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如果白夜提前在酒店那边也布了人……那芃芃今晚......
他一步跨出去，朝着姜凯的方向逼近。
“你敢动她，就得死。”
姜凯没有后退。
他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任务本就是代替白夜牺牲。从白夜把我从街头捡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的结局只能是这个。”
他最后看了许道一眼。
“许道，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砰！”
枪声响起，姜凯的身体沿着他身后的笼柱慢慢滑落下去。
在地上蜷成一团，再也没动过。
船舱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警方的登船声从舷梯那边传过来，密集而急促。
刘策带人从舷梯口冲进船舱，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许道，你没伤着吧？”
许道站在姜凯的尸体旁边。
一动不动，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刘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这个‘白夜’是假的？”
“假的。真正的白夜不在船上。”
许道转过身，看向刘策。
“刘司长，麻烦你立刻安排人回香江，去我住的酒店——我妹妹还在那里。白夜多半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刘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周青韵跟在许道身后，快步往甲板方向走。
她低声开口：“芃芃那边……能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
许道翻过护栏，跳上了快艇的甲板。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海风中炸开。
快艇猛地加速。
朝着香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浪，夜里温度降得快。
水汽裹着腥咸的风打在脸上。
许道站在快艇的甲板上，手机屏幕亮着。
任芃芃没有接电话。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接。
许道把手机塞回口袋。
海风把他额前湿了的头发吹起来。
刘策从驾驶舱那边探出头来。
“许道！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
“最快多久能到？”
“快艇十五分钟！地面更快一些！五分钟之后就会有一批人抵达酒店外围！”
许道没有回答。
五分钟。
他坐立难安。
快艇在夜色的海面上疾驰。
另一头，香江的灯火越来越近。
许道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心里反复算着时间。
白夜的人可能已经进了酒店了。
他没再想下去。
“再快一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里飘散。
快艇抵达港口码头的那一瞬间。
许道一脚踩上岸边的水泥平台。
脚还没踩实就往岸上冲。
刘策在后面喊了一句：“车已经准备好了！码头出口！”
许道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一下。
他穿过码头通道的时候，看到一辆挂着警灯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发动机没熄，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
商务车猛地窜了出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K发来的消息。
“酒店那边有动静了。二十分钟前，有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停到了酒店后门。三个人进去了。”
许道握着方向盘。
车速又提了一截。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踩下油门，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
许道把车横停在酒店门口。
推开车门，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冲了进去。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走廊里很安静。
灯光还是暖黄色的。
安全通道的门开着一条缝。
地上掉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许道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任芃芃的手机。
许道快步走到任芃芃的房间门口。
门锁已经坏了，门板虚掩着。
他把门推开，里面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
任芃芃不在。
许道给K发了一条消息。
“酒店监控调一下，时间二十分钟前，人不见了。”
K那边几乎是秒回。
“已经在调了。三分钟前有一段画面被人为删除了。但我在云端找到了备份，有三个人从消防通道进了你妹妹那层楼。他们在里面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带着一个人。”
许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带走了？”
“对，应该是从酒店后门走的。”
许道没有多说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消防门。
白夜是在赌轮的棋局之外，又布了一张更大的网。
他今天所有的话都是在铺垫。
赌轮上那个假白夜，只是用来拖住他的。
许道把自己从那股怒意里抽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亮起来的香江晨光。
“白夜在香江。他花了这么大的心力布这个局，不可能只是为了绑走芃芃。他要拿芃芃来换我手里的筹码。”
手机震动，是K的消息。
位置是码头。
随后是周青韵发来的消息。
“九龙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人，随时可以配合。”
许道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商务车在清晨的街道上无声地汇入车流。
“芃芃，等着我！”
许道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停在了那废弃码头。
但是晚了一步，许道看着码头上的船已经离去，船头站着两人。
白夜与任芃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