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黑吃黑
来人的身后跟着三十来个持枪的男人，枪械杂七杂八。
有老式的AK，也有几把新式的突击步枪，枪口朝下。
但保险已经打开。
这些人一进茶馆，空间就显得有些挤了。
柜台上那老头看了一眼来人，又合上，继续躺在那里。
瘦高个男人走到许道的桌前，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几位朋友，面生得很啊。”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本地腔调。
“从北边来的？过路的？还是……做什么买卖？”
许道靠回椅背。
“路过而已，歇歇脚就走。”
瘦高个笑了一声，把腰间那把短刀拔出来。
漫不经心地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刀尖在桌面上方晃了晃。
“歇脚？歇脚也行，不过我这地方，不是白让人歇脚的。我看三位都是体面人，做点小买卖不亏，这过路费嘛……”
他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数。
“四十万，给完就行。拿不出，那回头可能就得去别的方向了，那边的山路不太安稳。”
他朝身后那三十多人努了努嘴。
那几个人配合地往中间围拢了半步，枪口微微抬起。
“四十万，你这价开得挺高。按你们这边的行情，过路费一般不都是两三万打顶？”
瘦高个脸上的笑加深了几分。
“那是普通人。三位在边境一露面就有人把消息递过来了，不是普通人。坐的越野车是北边军区牌照改过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既然是有来头的，那多收一点也是应该的，算给几位长辈的见面礼。四十万，一条路，两个方向。给钱往南走，不给钱……”
他顿了一下。
“那就只能往北回了。”
许道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看向K。
“这就是你联系的蛇头？”
K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我联系的是另一个，这他妈是截胡的，看来有人把消息走漏了。”
他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铁锤。
“赶紧解决他们。”
铁锤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柱子边闪出来。
右手一伸，在瘦高个身后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扣扳机之前，五指张开。
牢牢扣住了那人的枪管，往后一拉。
那人受力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
铁锤顺势一拧，那支枪已经脱了手。
铁锤握住枪身，反手用枪托砸在握枪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跪倒在地。
紧接着铁锤侧身，左膝往上一顶。
撞在第二人持枪的手腕上。那人的五指立刻松开，枪脱手飞出。
被铁锤一把接住。
他反手一甩，枪身横扫在第三人的膝盖侧面。
那人单膝一软，还没倒下去。
铁锤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精准，那人脑袋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
周围几个持枪的反应过来，枪口纷纷抬起。
但铁锤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一把抓住最近一人的枪管，把枪口往旁边猛地一带。
连带那人的身体也跟着倾斜，枪口偏离了方向。
另一人刚把枪抬稳，铁锤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小腹。
那人张着嘴，被这一膝盖顶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整个人弯成了虾米，枪从手里滑落。
瘦高个男人已经退了半步，手伸向腰间一个隐蔽的位置。
许道没有给他机会。他猛地站起身，左掌撑着桌面，身体借助惯性向前弹去。
一记直拳砸在瘦高个旁边一个身形魁梧的打手胸口。
那人是蛇头手下的第一打手，身高近一米九，肌肉虬结。
看起来硬邦邦的。
许道那一拳砸上去的时候，那人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砖墙。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面砖墙瞬间崩裂。
砖块飞溅，碎砖和灰尘混在一起向外扩散。
那人整个人嵌在墙体里，嘴里喷出一口带着血沫的腥气。
墙面上留下一个齐整的人形凹坑。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
剩下的那些持枪的人，愣在原地。
像是不知道该打还是该撤。
铁锤手里已经多了两把枪。
枪口稳稳地对着前排几个人的方向。
他没有开枪，只是把枪口微微偏了半寸。
用最直白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再动，他就开枪了。
瘦高个男人站在许道面前。
他脸上的那副神态已经被恐惧取代了。
他试着往后挪了一步，被脚边一个倒下的手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K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瘦高个身边。
他掏出一个旧的翻盖手机，按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照片，是一栋两层楼的民房。
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
他又翻了一张，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坐在屋里吃饭的画面。
孩子的筷子还夹着半块豆腐。
“你老婆，十点零三分的时候还在家做饭。你儿子，幼儿园大班，今天没去上课，请假在家。”K把手机屏幕转向瘦高个。
“你账上这几年攒下来的钱，拢共应该一百万了吧。剩下的，我不细说了。你要是还想折腾，我可以让人换个方向去查。”
瘦高个的脸色彻底白了。
“几位……几位大哥，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这事儿是我的错，你们要怎样都行……”
K把手机收回去。
“带路，去金三角魔鬼谷，我需要一个熟悉路况的人。你走一趟，把我们送到地方，事成之后，你走你的路，我收我的兵。你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另找其他人。”
瘦高个根本不敢犹豫。
“愿意！愿意！几位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带你们过去！那条路我走了不少次，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
像是怕自己慢了一秒就会被许道按进墙里。
许道点了点头。
他从K手里接过那个翻盖手机。
“别耍花样，我们到地方之后还给你。”
K、许道和铁锤三人简短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铁锤把那几把枪的弹匣清出来扔到桌上。
“用不着，带着这些东西反倒累赘。”
许道重新背上单肩包，看了瘦高个一眼。
“走吧。”
瘦高个赶紧点头，掀开茶馆的门帘。
他回过头朝许道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几位大哥，车在这边，跟我来。”
四个人穿过小镇主街，拐进一条泥土路。
瘦高个带着他们到一辆破旧的深绿色皮卡车前。
车身上斑驳陆离，保险杠上有锈迹。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铁锤坐在副驾驶。
许道和K坐在后排。皮卡发动。
发动机喷出一股黑烟。
然后就朝南边那条掩在草叶中的山路驶去。